晚星（22）
鹿晚眠握着奶茶，奶茶居然还是温热的，她张了张嘴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目光掠过飞哥的脸，突然吸了口气，去牵许星淮的手。
“哥哥，我们走吧。”
许星淮一怔。
他垂下眼，少女紧紧地牵着他的手，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少年脸上的戾气散去了些，他说：“走吧。”
月光照着两个人，影子在青石板上被拉的很长。
鹿晚眠瞅着许星淮的面色，小心翼翼地问。
“哥哥，你……没受伤吧？”
“没有。”
鹿晚眠小小的“哦”了一声，没说话了。
两人不知不觉走了很久，突然听到他冷淡的嗓音。
他问：“为什么要和他打架？”
“我看到他在欺负一个男生……那个男生被打的很惨，我就想帮他一把……”鹿晚眠犹豫着说。
许星淮没说话，半响忽然笑了一声。
“那个男生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么奋不顾身去帮他。”许星淮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要是我没有及时赶到，你有想过你什么后果吗？”
月色下，许星淮的脸色和声音一样冰冷。
鹿晚眠哑口无言。
半响她轻轻地拉了一下许星淮的袖子。
“哥哥。”鹿晚眠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是不是怪我太冲动行事了？”
她瞅着许星淮的面色，轻声道：“我本来也想等你回来，可是我看那个男生都快被那个飞哥打死了，所以我就……”
就格外‘不知死活’地和飞哥约架了。
“我高中的时候学了跆拳道，虽然不算很厉害但是对付飞哥那种奶油充的肌肉，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鹿晚眠这段话说的格外真挚，一双圆溜溜的鹿眼一直巴巴地盯着许星淮看。
许星淮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半响他清冷的嗓音响起。
“我知道了。”他淡淡道，“但是下不为例，以后不要将自己一个人处在那么危险的境地。”
见他松口，鹿晚眠松了口气，乖乖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许星淮见她认错态度诚恳，抿唇没说话了。
走了好一会，鹿晚眠才发觉自己一直牵着许星淮的手。
她悄悄抬眼看他，少年面色毫无波澜，仿佛是没意识到自己被她牵着手。
她忽然道。
“哥哥，你家是住这边吧？”
“嗯。”许星淮看她，“怎么了？”
“就是……”鹿晚眠有些紧张，她无意识地舔唇，“你以前有没有在这裏救过一个女孩子……”
“救过一个女孩子？”许星淮瞇起眼，“什么意思？”
鹿晚眠看着他的神色，意识到他应该已经忘了三年前的事了。
不过也正常，对于他来说那天可能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一天，不记得也正常。
虽然是这样想，鹿晚眠的心还是沈了沈。
脸颊忽然有点凉，鹿晚眠抬头，发现天上又飘起了雨丝，看起来这雨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下雨了。”许星淮说。
“我先把你送回家……”随着他这句话落下，雨势又大了几分。
两个人现在站在屋檐下躲雨，鹿晚眠想起许星淮的车子停在巷子外面，而他们现在就算是跑过去，也会被淋成一个落汤鸡。
鹿晚眠拉了拉许星淮的袖子：“哥哥，你家离这裏远吗？”
想了想，她犹豫着开口。
“我今晚可以先住你家一晚吗？”
听到这句话，许星淮霍然回头。
他瞇起眼，看起来有点危险：“住我家？”
下意识地，鹿晚眠呆呆地回：“不可以吗？”
“你不怕我？”许星淮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速很慢，他盯着鹿晚眠的目光裏，又多了几分审判的意味。
鹿晚眠摇头，她声音软软地：“为什么要怕。”
许星淮盯着她，有时候他觉得鹿晚眠或许不是只松鼠，而更像是只折耳猫。
她圆圆的小鹿眼让她看起来纯真又无害，当她用恳求的目光看向别人时，没有人能抵挡住这样的目光。
至少他是。
许星淮转开目光，淡淡道：“那你好好跟着我，别走丢了。”
鹿晚眠的目光一瞬间亮了起来，抿着唇对他笑：“谢谢哥哥。”
鹿晚眠终于明白为什么许星淮跟她说“好好跟着他，别走丢了”这句话，在绕了好几个巷子后，他们最后停在一栋很破落的房子前。
房子的外墻上还被人用红色的油漆写上“拆”这个字，鹿晚眠发现周围都是这样的房子，拥挤着建在一起，看起来灰扑扑的。
鹿晚眠刚在这裏站了一会儿，就闻到了地下沟传来的臭味，她环顾四周，发现那个年代已久的垃圾桶已经烂了一边，很多垃圾袋散落在地上。
鹿晚眠盯着许星淮的背影看，心裏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以前……住的就是这样的地方吗？
她紧紧跟着许星淮，走到三楼许星淮脚步一顿，停在那个生銹的铁门门口。
他拿出钥匙，把门打开了。
开了灯，鹿晚眠看清屋子裏的景象。
屋子很小，裏面有一个小冰箱和小电视机，和一个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沙发，然而就这三样家具就近乎挤满了这个客厅。
许星淮回头，看见鹿晚眠站在玄关处，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许星淮勾唇：“怎么？看傻了？”
鹿晚眠摇头，走进来发现客厅虽然看起来小，但是被打扫的干干凈凈的，看起来有人居住的痕迹。
许星淮低声道：“有时候回江城，我会回这裏住，我不在的时候阿姨每周都会来这裏打扫一次卫生。”
“你等会睡我房间。”
鹿晚眠点头，跟着许星淮往卧室走，偏巧这时她肚子咕噜了一声。
许星淮挑眉。
鹿晚眠脸一红。
因为刚刚忙着去打架，导致她都没来得及吃完那碗馄饨。
“家裏还有面条，我去煮碗面。”许星淮说。
鹿晚眠想说不用，许星淮已经往厨房去了。
鹿晚眠乖乖闭上了嘴。
面很快就做好了，许星淮把那碗面放在桌上就出去了。
鹿晚眠下意识地跟着他出去，刚走了几步就看到许星淮靠在狭窄的过道裏，点燃一根烟。
跳跃的火光照着他的侧脸，看起来有几分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