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旗袍,勾勒出苗条的身材,脸上的妆容修饰得挑不出一点瑕疵,微微的笑容礼貌而亲切。
安蝶雅看得有些发怔,一个迎宾小姐,竟然也出挑得让人惊讶。
夜天辰悄悄在她耳边低语:“那家伙是美女收藏家,专喜欢收集美女。这个女人,不知他费了多少心力抢了过来,却不过放在这裏迎宾。”
容昭华对迎宾小姐吩咐了几句什么,又皱眉说:“如果他向你大献殷勤,你别理他。”
安蝶雅听到他口裏明显有警告的意味,狐疑地看了一眼容昭华。夜天辰又在她耳边道:“他是我的表弟,我还不清楚他的德性吗?”
听起来,怎么都像在诋毁。安蝶雅把话在肚子裏滚了两滚,唇角泛开了一朵笑容。调皮地眨了眨眼,凑近了他的耳边:“我知道,除了你,我谁都不理。”
这样的神态,这样的话语,夜天辰心满意足。。他揽着安蝶雅穿过长长的回廊,偶尔有两个穿着旗袍的女侍,款款地走来,脸上都堆着微笑。
两边是一间间小小的隔间,用帘子垂着。偶尔有欢声笑语飘出来,竟觉得有些暧mei。安蝶雅微红了脸,没敢仔细听,急匆匆地走向了楼梯。
夜天辰被甩在了身后,失笑地赶上了她,却看见她的耳根有些微戏。如初春的玫瑰,第一次含苞盛放。
“进去吧。”夜天辰的脚步声停在楼梯口。
二楼的装潢很古朴,那帘子是蔑编的,细细长长,显得极是精致。他们现在停留的这一间,门楣上刻着三个隶书体字:“落霞阁”。
安蝶雅的手有些怯怯地,似乎带着些温婉,挑一节帘子。入目所极,是一张可容门个人同时就餐的长桌,古朴庄重的式样,还雕着繁覆的花纹。两张长椅却不是硬木,外表虽然象桌子一样,做得极是古朴,但凳面上却是软缎的椅垫,还散放着几个抱枕,也是一色的缎面。
☆、你不是女佣(6)
门口有一个小几,上面放着一个瓷瓶,不大,但瓷面非常细腻。
安蝶雅不禁凑过去细看:“做得真精致。”
夜天辰已经在椅上坐了下来:“是啊,这可是宋朝定窑中的精品。”
安蝶雅刚摸到瓶子的手,倏然又红缩了回来,“是真品?”她怀疑地问。
夜天辰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拿起了瓶子递给她:“喜欢?如果你喜欢,我们就把它带走。”
安蝶雅松了口气,接过瓶子:“原来是仿制的,害我吓了一跳。”
“容昭华怎么会用仿制品?当然是真品!”
安蝶雅顿时背脊都僵硬了,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放到了架子上。夜天辰却凑到了她的耳边:“放心,这么一件小东西,打碎了,他也不敢找我赔。”
安蝶雅不禁在心裏感慨,这可真是一件“小东西”啊。
转念再想,夜天辰的父亲在国外也有资产,在国内的夜氏更是风头无两,一个表弟就这么厉害,那他所属于的那个家族该是多么宠大,她不敢想象。
“安蝶雅。”夜天辰突然唤了一声,把下巴蹭着她的秀发,声音柔和。
“嗯。”安蝶雅顺势把头倚在了他的颈间,微阖了眼。天地俱籁,唯有窗外的草木清香,透过窗纱传入鼻端。
“遇见你,真好!”夜天辰轻轻的一个嘆息,却把安蝶雅的心吹起了一圈软软的涟漪。真好,我能遇见你,虽然是那样一个不完美的开始,可我还是不后悔。安蝶雅也在心裏默默念着。
一个吻落在她的颊边,又一个吻落在她的唇角。细腻温存,婉转缠mian。安蝶雅忍不住返身抱住了夜天辰,仰起了头。
夜天辰的唇在安蝶雅的唇畔浅尝即止,却见帘子被掀开了一条缝。他轻轻一笑,放开了安蝶雅,朝着门口道:“昭华,什么时候你的服务员奇缺,需要你这个大少爷亲自端盘子了?”
安蝶雅回头看去,果然看见掀帘子进来的,正是嘻皮笑脸的容昭华。他的两只手裏分别拿了一个分层的食篮,放到了桌子上,盯着两人看来看去。安蝶雅被他看得脸红,有些不知所措。
夜天辰拉了好怕手坐下,朝容昭华皱着眉头说:“好了昭华,我来这时是想清静清静,你就别来凑热闹了。”
“我以为能看到火辣辣的戏呢,怎么竟然连衣服都是完整的?”
安蝶雅一怔,随即就明白了容昭华话裏的意思,脸色立时红了起来。她偷偷看了一眼夜天辰,他正瞪着容昭华,却没有说话。
最终,容昭华举手投降:“好吧,我不做这电灯泡了,这就走,行了吧?”
夜天辰一点留他的意思都没有,沈着脸点了点头。容昭华把头转向安蝶雅:“安蝶雅,你不留我多坐一会儿啊?”
安蝶雅张了张口,还没有发出声音,夜天辰已经不耐烦地开了口:“昭华,你别得寸进尺了!”
容昭华嘆了口气:“好吧好吧,真是一个见色忘义的家伙。下个月我要回美国一趟,你呢,回不回去?姑父可是让我提醒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该定下来了,像华人界钢材大亨的女儿……”
☆、你不是女佣(7)
安蝶雅听此话震动了一下,只见夜天辰摇头说:“好了,你啰嗦什么!我已经说过了,今年是夜氏在国内重要的一年,今年不回去了!”
容昭华还想再说些什么,夜天辰的眼睛已经朝他瞪了过去。这一次,他真的走了。
夜天辰无奈地转过头来:“他这裏什么都好,就是这个老板不好。别管他了,每次都要打诨插科,还当自己才十来岁么?”
安蝶雅沈默着,帮他把食盒裏的东西一样一样拿了出来。
食盒不大,却分了四层。都是小碟子装的精致点心,一共八碟。另外两层装的是菜肴,也是用小碟了。
夜天辰按了一下桌边的铃,穿了旗袍的小姐象个幽灵般地站在帘子外:“请问先生和小姐点什么茶?”
“一壶雨前龙井。”夜天辰娴熟地答着。
“好的,请稍等。”柔美的声音说完,再听不到声息。
安蝶雅好奇地看着那个按铃,夜天辰解释说:“这裏的服务员就在附近,所以只要打一个铃,就会有人过来。但是如果客人没有呼唤,她们都不会进来。这一点,很善角人意吧?”
安蝶雅点了点头。
“饿了吗?先呼点心。这裏一般不供应主食,不过如果客人有需要,也会有例外。”夜天辰拿了一块糕点递给她。安蝶雅用手去接,夜天辰却避开了她的手,直接送到了她的嘴边。
安蝶雅张了张口,把糕点一口吞了下去,勉强讚了一声:“味道还不错。”
夜天辰轻轻地笑了:“味道也就这样,不见得特别好是不是?但这裏的景色是绝对的一流,来,我和你换个位子,坐到窗户这边。”
安蝶雅点头,跨过他的膝时,却被他抱到了腿上。安蝶雅来不及挣扎,眼睛已经被窗外的风景吸引了心神。
窗外是悬崖,但并不深。山谷裏是一片鲜艷的花海,不只是映山红,还有其他不知道名字的花朵,开得漫山谷都是,靓丽夺目。
“漂亮吗?”夜天辰轻声问道。
“嗯……真的很漂亮,像仙境一般。”安蝶雅低喃着,仿佛怕声音大了便会惊扰山谷裏的精灵似的,带着一点虔诚,一点沈迷。夜天辰的眼睛却没有看向窗外,安蝶雅本身就是一道风景,比窗外的更美上百倍。留在眉间的惊嘆,使她的整个脸庞都容光焕发。
第一次,在安蝶雅苍白的容颜下,看到生命的激情。仿佛生命的气息,正一点一点在安蝶雅的脸上恢覆。他的心稳稳地落了下来,自从那次发烧晕过去,安蝶雅没有如此过,带安蝶雅来这裏,是来对了。虽然,表弟有些讨厌。昭华看安蝶雅的样子,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似的,令他的心裏一阵不舒服。
天色渐暗,夕阳西沈。安蝶雅才把头转了回来,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坐在夜天辰的大腿上,这个姿势,实在是暧mei。她的脸顿时红得像霞,象虹,象新娘身上穿的大红嫁衣。
☆、你不是女佣(8)
夜天辰的心一下子柔软了下来,抱住了安蝶雅:“我要你快乐起来!”
安蝶雅的心暖得像熨过一样,不及细想,就用手勾住了他的颈,这个动作显得十分自然,“只要你快乐,我就会快乐,所以,我们一起快乐,好不好?”
她的话是真诚的,可是刚说完了才觉得心中锐痛。这个愿望,有实现的可能么?
“好。”夜天辰的回答干脆而利落,“来,吃点心吧,你应该很饿了。”
安蝶雅坐到他的身边,夜天辰餵了她一块糕点,安蝶雅自己的手裏还拿着一块,一时打不定主意是送到自己的嘴裏,还是送到他的口中。
“我都餵你了,你不餵我?”夜天辰在她的耳边轻笑,吞吐而出的温热气息惹得她的耳垂一阵阵麻痒。
犹豫地伸出了手去,夜天辰把糕点吞了下去,却没有放过她的手指。牙齿轻轻咬住她的指头,舌尖轻轻舔食。
安蝶雅的身子微微一颤,那种酥麻的感觉,从指尖一直蔓延到了全身。
“安蝶雅!”夜天辰的嘆息,牵动了安蝶雅的心。
微阖上了眼睛,安蝶雅倚在了他的身上。一时,群山无语,空谷寂寥,那漫山的鲜花绿树,这时也仿佛已经沈睡了一般,无声无息。
“我真后悔,没有在家吃晚饭。我想吃你……”夜天辰的声音带蛊惑一般,暧mei的语意,令安蝶雅的耳边红了起来。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抱住了他。
“安蝶雅,这次你爸爸也平安了,你该放心了。以后……我也不会把你禁在别墅了,想做点什么?”看着怀裏的女子,夜天辰满是满足,想让她得到更多的快乐,当然知道,她最想要的就是自由。
“我就在家裏做事,好吗?”安蝶雅软软地问,“我已经学会做拖地做饭了,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照了菜谱学习。我本来,不是说我是你的全职女佣吗?”
“你不是女佣。”夜天辰喃喃低语,“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过女佣。”
可,我确是你的禁脔。安蝶雅看了夜天辰一眼,聪明地把这句话吞了回去。即使是个笨人,也早明白,夜天辰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他,其实是喜欢自己的。
“夜天辰,我喜欢在家裏为你洗手做羹汤。”安蝶雅低声地说着,这是心裏话。也是因为,现在有了许一涵父子带来的压力,她不想出去,怕遇到他们,怕被他们跟着,怕他们逼自己。与夜天辰在一起后,除了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其实生活的也很好,甚至比上大学时,在康俊的全权照顾下还要好,夜天辰给她带来了不一样的东西,让她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爱一个人的感觉。
夜天辰用脸蹭了蹭她的额头说:“不如,跟我去公司吧,我心疼你一个人在家裏的寂寞。”
安蝶雅的人忽然像被击中一般,清楚地记着许一涵临别地说的话,公程图就在夜天辰公司的电脑裏,要她想方设法进入他的公司。
☆、你不是女佣(9)
这个目的,竟然轻百易举地达到,然而,却不是她想要的。安蝶雅本能地摇头:“我什么都不是,去公司什么?就让我在家吧,我喜欢在家裏等你。”
“可我喜欢你坐在我身边,去我的办公室陪我吧,也许,还能帮我做事。你以前不是很想工作吗?
安蝶雅几乎怀着恐惧拒绝:“不,我做不了的,影响不好。”
夜天辰却是一个打定了主意,就不会放弃的人。他轻轻地笑着,胸腔裏发出了某种共鸣声,安蝶雅的心忽然跟着那节奏疼痛了起来。
“有我陪你,不好吗?我是公司的老板,谁还有闲话说?如果不会做,可以学习啊。”
怎么会这么巧合?难道这是天意吗?安蝶雅带着一丝绝望,本来他们之间已雨过天晴,没想到瞬间又是隐藏的暴风雨。
“为什么不愿意进公司呢?不能整天就呆在家裏吧?”夜天辰皱了皱眉头。
“是啊。”安蝶雅不禁也说,谁想一直呆在一幢别墅裏呢?想了想,她带着一丝无奈点了点头,声声说:“好吧。恐怕,我做不好,会让人笑话的。”
看到安蝶雅的妥协,夜天辰微笑了起来,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没有深处,因为他不敢让自己的感情在这裏放任下去。对安蝶雅的渴望,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我们回家吧!”
“嗯。”安蝶雅低声应着。
她双眼迷离,似乎对夜天辰浅尝即止的吻有些不满。偏过了头,含了羞涩,悄悄地凑上去用自己的唇碰了一下他的,脸早已烫得火烧。
夜天辰忽然抱紧了她:“安蝶雅,别玩火。否则,我不敢保证可以忍到家裏!”
安蝶雅窘迫不已,“不是……我只是……”只是情不自禁,无法忍受这样和谐的气氛会有一天被破坏。心裏又痛又喜,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应。
夜天辰只以为她脸皮薄,带着甜蜜的嘆息,从他的喉间轻轻逸了出来。这还是安蝶雅第一次心甘情愿地主动吻他的唇,虽然完全谈不上技巧,但他已经心满意足。那份慵懒的渴望,淡淡地散入了五臟六腑。
把她紧紧地抱了一抱,不舍得放开,夜天辰干脆搂了她的腰往外走。安蝶雅有些难为情,轻轻地挣了挣,却被他搂得更紧。
感觉到贴着自己的身体有些热度,安蝶雅脸上刚褪下的血色,又涌上了脸。小间裏的灯光是那种淡淡的晕黄,安蝶雅的脸显得有些朦胧,却出奇的美丽。但多看两眼,又觉得她的神情裏有一点悲伤。
也许是因为灯光的原因吧,夜天辰一边想着,一边在她的鬃上印上了一个吻。
门帘还不有掀开,门口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夜天辰,怎么要走了?”当然是容昭华,这裏他是老大。
夜天辰无奈地对安蝶雅浮起一个苦笑,安蝶雅忽然抿唇而笑。那样的笑,带动了她弯弯的眉,水灵的眼睛。笑意,似乎漾的整个房间都是。
☆、你不是女佣(10)
帘了被容昭华掀开,夜天辰不快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要走了?你不会无聊到在我们的包间外散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