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光是这么一份单子,难以让人信服……”
院子裏吵吵嚷嚷,但也大大调动了大家的情绪,苏玖压了压手,让大家稍安勿躁。
然后就有人抬进来十来个裹着黑布的盆子,大伙偏着头去望,苏玖掀开第一盆的黑布,已经有人认出来:
“乌霜草!”
苏玖点头就说:“乌霜草算是市面难得一见的补品,小生不才,后院种了大约十亩地,欢迎大家随便订购。”
这就有些凡尔赛了,想当年他还是胖子补身体时,柳华千难万难才给他搞来一株补身体,一株就花上十两银子,他现在说栽种了十亩地?众人好似在做梦,但到底乌霜草是市面上买得到的,稀罕又余,不至于太吃惊。
掀开第二块黑布。
“天!是紫金藤!”
特别刚才那位老先生一眼认出来,眼睛都在放光!
苏玖:“还是老先生见多识广,一眼认得,这确实是紫金藤,就像老先生刚才说的,紫金藤泡水用于生津止渴风寒感冒,但若是碾碎成末,加以其他辅材,制成药膏,就是最好的止血伤药,不过嘛……”
他说着笑了笑:“紫金藤难成,三年才长成小株,十年才成熟大株,所以目前,我这裏不能大规模订购,但欢迎大家购买紫金藤制成的紫金丸药和药膏。”
就眼前这株,刚成小株,已然可以入药,老先生激动起来:“买!老夫买!”
接着几个黑布掀开,也都是让人眼红的药株,大多数青年都是茫然,连识也不识得,但若是有认识的种类,也都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抢下!
苏玖就说:“大家也都看见了,我今日能拿的出来的,自然后备储存的数量不少,大家有看得上眼的,就请在你手上的清单上划上勾,写上订购数量,价格上面都有,各位自行参考。”
越好的东西,当然越贵,很多都只按克来卖,而且有限购的数量。
搭着一些药品,订购数量会稍微宽裕,刚才大伙的精力都在药材上,未曾註意到一类药品,如今看到,更加惊愕,有些出自万宝阁,含金量本就不低!
这些实际才是主打的买卖。
周老先生就笑:“都傻,盯着药材看,老夫只定配方药,拿着就可以直接用,多方便啊。”
“到底不是自己配药,也不知其中成分剂量,万一……”
“哎?你担心什么?都是经过严苛的筛选和实验,至少比你自己用药精准,不信,你看下边的配方,什么人能用不能用,有什么副作用,不是一目了然吗?”
“这倒是……”
大多数人还在犹豫,古人闭塞,行医方式十个人就有十种方式,每人用药的种类和剂量也不尽相同,若不是十分信任对方的医术,不敢轻易尝试。
而且这种方式太过新潮,大家一开始接受不来也是正常。
苏玖早有预料,便是当场让人测试几种药品,扬其真后来赶来相助,他昨年冬天有孕,至今已有半年身孕,顶着大肚子,自个儿就吃下一颗保胎补药丸。
众人见他们自己的娃孕夫都敢吃,虽说短时间不见成效,但足以证明药是没问题的。
倒是几种用在老鼠身上效果显着的毒药,订购的人更多。
苏玖也不着急,这事急不来,从他这裏出去的药品都刻有他们自己的标志,等慢慢儿的招牌打出去,不怕没销量。
后来周老先生和刘老又对大伙展示了一些新研究的医药器材,像是输水袋,听诊器,温度计等等,柳华亲自讲颗人工呼吸和胸/部按压法,以及遇到一些急诊病人的几种应对方式,大伙听得入迷,算是好好给他们上了一堂医学课!堪称当代医学奇迹也不为过!
可以说,今日,大火算是开了眼了!
以至于后来直接拉高蜀南地区整体医学段位,在未来,直接领先北方好几个檔次!被人传颂的一类的神医仙医道医也都出自于南方!特别蜀州境内。
苏玖今日可谓满载而归,订单销量惊人,一日入库的定金高达千两!
这裏还只是定金,具体货源,还要慢慢整理,再按照数量出库交货。
苏玖请了十来个伙计负专门责这些活。
晚上,魏琛进门,就见苏玖在堆银子,他自个儿数还不成,给小崽儿面前也堆一山。
“好好数,给阿么数清楚,阿澈舅舅不是教过你怎么数数的吗?”
小崽儿趴着屁股在地毯上,冲着门外扭了扭,奶声奶气的数:“一个,两个,三个,三个,一个,两个……”
“好蠢啊,只能数到三吗?我的崽?”
苏玖不忍直视:“你可别学你爹,是个粗人,偶尔也要遗传一点你阿么的聪明才智。”
粗人魏琛:“……”
小崽儿抬起头:“阿么,粗人似什么意思呢?”
苏玖张口就来:“就是大老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那种……”
站在门前这一会,犹如万箭齐发,魏琛受到了来自媳妇的一百点伤害,不过要说家裏的笨蛋,以前只有苏玖一个,现在是两个。
不是亲耳听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孩子面前编排自己的。
魏琛沈默的走过去,一道阴影投在二人之间,小崽儿反应最快,抬头看见,立刻就大呼一声:“阿爹!”
魏琛揉了揉他脑袋。
苏玖悻悻一声:“怎么走路也没个声音,什么时候来的?”
魏琛似笑非笑瞧着他:“在你说我是个大老粗的时候。”
“……”
苏玖摸了摸鼻子,讪笑:“我说着玩的,跟安安开玩笑呢。”
“不,”魏琛深深看着他:“从某些层面来说,我确实是大老粗,你今晚就能领教了。”
这话说的内涵,若是以往苏玖决计听不出来意思,但他与魏琛成亲多年,如今魏琛一个眼神,他就能知道八分他的想法,顿时就红了红脸,这人又在不正经了。
孩子面前,苏玖懒得搭理他,不然越说他越来劲,所以苏玖回了头,继续数银子。
魏琛站在一旁看了会,对于苏玖的不来气,颇觉遗憾,不能再借机撒一撒横劲儿,反正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苏玖。
“爹~”
崽崽唤的小声,一边拉扯魏琛的衣摆。
魏琛低头去看,就见他忽的从小荷包裏摸了三两块银钱,扯着魏琛蹲下来,偷偷摸摸的塞在他手裏。
小朋友凑近了说话都带着一股子奶味儿的热气。
“我偷偷拿了阿么的钱钱,给阿爹当私房钱。”
魏琛:“……”
魏琛亲了一口他光洁白玉的脸蛋:“怎么突然想到要给爹爹私房钱?”
“嘘。”小家伙还挺谨慎,小眼睛眼巴巴瞅着苏玖的背影,见人无所察觉,才悄悄附在魏琛的耳边:“因为阿么收你的包包,阿爹在外边吃不起饭饭。”
童言最是无忌,但也从侧面证明出魏琛在家的地位,连钱都要崽儿偷偷施舍……
但崽啊,不至于,你爹真的不至于在外边吃不起饭啊。
魏琛抬眼看一眼苏玖的背影,怪媳妇,素日裏在孩子面前一点不给他这个当爹的面子,才让孩子以为他在外边这般窝囊,是时候该给他立立规矩了,也让他知道这个家裏谁做主。
晚上吃了饭,魏琛哄睡崽儿回房,就见苏玖点着灯在看一本账册。
他进来往一旁的椅子上一坐,冷不丁的一句:“你现在是比我还忙了?”
苏玖闻言姿势都没变,甚至没抬眼看他,只翻了一页账册,脸色打在冷色的灯光下有些严肃。
“不喝水不吃夜宵不泡脚,一会洗澡,你可以先放好水,我一会就来。”
魏琛:“……”
这小混账——魏琛沈吟,他平日裏真的有这般纵容吗?
见魏琛没动,苏玖才终于从账册裏移开视线,挑眉:“怎么了?”
“到底该谁伺候谁?”魏琛问。
苏玖张口就来:“不是你一直伺候我的吗?”
理所当然到了极点,苏玖甚至还有些不习惯:“干嘛呀,突然这样,我又没招惹你?”
魏琛深吸一口气,对他招了招手:“立刻放下你手上的事情,给我,过来!”
严苛,庄严,认真,下达最后通牒,但其实,听在苏玖耳裏,就是魏琛烦躁他夜裏只顾着工作不陪他,粘人劲又犯了,另外苛责他熬夜看书伤神,赶快洗漱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