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界魔族,
四周浮动的灵气微暗,这裏的天色时常若阴云密布,山中树木也葱郁,
但少有花草,
因为没人种,
魔族修行不喜阳光,大殿楼宇皆以黑色为主。
入了修界后,
凌侧的眉心上就浮现出了一道黑色印记,这是魔族标识,魔族之人眉心皆有印记,
形状各不相同,多为黑色,
也有与其他族通婚生出的孩子颜色或有不同。
魔族正殿上悬黑色牌匾,上面三个黑底漆金大字,这正殿名叫「浊酒间」。
“魔族起名儿怎么是这种风格?”林涧月小声嘀咕。
能取出「红尘误我」来,
这「浊酒间」一点儿也不奇怪。
青顺已在殿外迎接,见他们看那牌匾,向陆青余解释道:“这是你母亲提的字。”顺便补充,“「红尘误我」也是她取的。”
“魔尊大人好文采。”林涧月违心恭维一句。
之后沐浴斋戒三日,祭拜先祖,
正式认祖归宗,
陆青余换上织金黑衣,束高冠,
在那殿上高坐,
魔族众人齐齐叩首恭迎少主,
他只低垂眉眼,
让干什么干什么。
魔尊已故,
少主回归,本该直接继任尊主之位,可魔族继任须有尊主令牌,此令牌现在还没找到。
日常魔族事宜还是青顺打理,认祖大典结束后陆青余就没重要的事情,静静坐在偌大寝殿中,仆从进进出出服侍在侧,事无巨细,他不推辞,也不多言。
林涧月跟着沾光,要是有尾巴大抵已经翘了起来:“我还以为咱们要面对刀山火海,不想是来享福了。”
他现在自然是已知晓了陆青余的身份,也没有太多惊讶,师兄本就不寻常,只是又想起了宗主是不是也在修界,他们是不是能去找他,可不太敢提。
入夜青顺来看他,把魔族近日发生的一些事情跟他讲了讲:“你回来了,往后许多事情就要以你的名义去做,众人才肯服气,但舅舅不会让你操劳。”
青顺接连几天来跟他汇报了一些事,诸如山上要铲草皮,让他在令书上盖印,冬日到了是否要添加炭火,以及与仙门多年恩怨,如今是否要讲和。
陆青余头一回发表意见:“不要。”
“好。”青顺又请他盖了印,再跟他道,“上一回我们偷袭妖族失败,如今人界客栈都已经关了,灵气日渐减少,我决定再去打一次妖族。”
“不去。”陆青余又道。
青顺却摇头:“这是关乎魔族存亡的事儿,阿青,你要听我的。”他拿起桌上的玉印,自己盖上了陆青余的名字,“你好好休息吧。”
他走后,夜已深,仆从慢慢散去。
陆青余披上衣服,推开门,在回廊转了转,又踏出大门。
两个守卫将他一拦:“少主恕罪,护法为您的安危着想,特别交代您无事时好生在殿中休息,有什么需要交给属下去做。”
他就转头往回走,安安静静坐在寝殿中,坐困了就睡觉。
林涧月也不能出去,一开始被人伺候着觉得好玩,慢慢地就无聊了。
可他绝口不提要回人界的事儿,想了一些打发时间的法子,拉着陆青余对诗下棋。
他身上的灵气消耗完了就没法在修界呆,得再输送进来,每一次都是受刑一回。
在他第八次因输送灵力而趴在地上起不来时,陆青余对青顺道:“抓一个仙门弟子,为他输送灵力。”
仙门弟子修行走得是清正之路,他们的灵力纯正,林涧月输入后就不需要凈化,也可少了这些苦楚。
青顺以异样眼神看看他:“好,抓一个小弟子不难。”
林涧月爬起来,有气无力地拉着他:“师兄,这不是害人吗,我不要。”
“只是送你些灵力,害不了人。”陆青余淡淡拨开他的手。
林涧月楞了楞,四下仆人垂首而立,他最终没说什么话。
出不了大殿,陆青余再次不知外面天地与岁月。
青顺偶尔来汇报族内事宜,他们去打妖族失败,准备再去一趟。
陆青余垂眸不语,静静看着他自己拿了玉印盖好,但今天没有立刻走,而是满含笑意,把那个锦盒打开,将玉坠又托到他面前:“阿青,你掐准了时机,不惜花大钱买下这耳坠,想必是知道,它不单单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也内有玄妙。”
遇见这耳坠只是巧合,陆青余不解释,问:“舅舅想让我做什么?”
“她留给你的,我想,只有你能打得开。”青顺已经找过很多办法,耗费了许多的时间,都没有打开。
“我试一试。”陆青余接过耳坠,在掌中轻轻抚着,“可我没有灵力,不知道怎样开。”
“骨血相连,你用你的血点一点试试。”
陆青余就咬破手指,将一滴血点在上面。
透红的玉珠耳坠被血滴浸润,一道道红色如丝状网布满玉珠,须臾后红光绽放,浮动流光之中一黑色令牌,青顺眼前一亮,正欲伸手去拿,想了想又收回,对他道:“这是尊主掌令,果然在这裏藏着,有它在才可继任尊主之位……阿青,你看什么时候行继任大典,到时候于大典之上正式开启掌令。”
“全凭舅舅安排。”陆青余淡淡道,摸了摸红色耳坠,“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