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凉走过去,轻轻蹲下去温柔的哄着,“莫方辞,我们回家好不好?”
莫方辞抬头看向他,深情眼裏红着,他想了一会儿才低下头手抱着这没有边的墻,“我,没有家。”
白初凉一楞,然后又轻声呢喃,“有的,莫方辞。我们起来不靠这裏行不行?”
莫方辞摇头却又在墻上动时蹭下一层墻灰,“为什么?”
白初凉道,“这裏,不好有点臟。”白初凉一直说着把人哄起来,可是都不敢上手直接把人弄起来。
莫方辞如临大敌,“不是的!”他激烈的运动使破旧的墻上又掉下几块墻灰,直击莫方辞的鼻孔裏,剧烈的咳嗽使眼裏的那点泪花终于刺激下来,流下脸颊。
白初凉把人抱起来一边哄一边试着让他自己走,可是莫方辞就像没有骨头般直不起来,非得像菟丝花缠在白初凉身上。
于是白初凉实在忍不了,把人扔在原地直接走了。落在后面的莫方辞在白初凉大声哭嚎,白初凉嘆气无声返途回去,蹲下去说,“起来,回家。”
莫方辞委屈巴巴的说,“要背背。”
白初凉冰块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他皮笑肉不笑的说,“爱走不走。”
可正要起身时,莫方辞一个突袭冲到白初凉身后,趴到他的背上死死扒着白初凉,生怕被拽下来。
被戏弄的白初凉:……
忍,或许在白初凉认识莫方辞以后,他对自己说的最多的就是忍莫方辞的一切行为。
白初凉直起身时莫方辞的脚主动攀上他的腰,白初凉:……。原谅他的忍耐度,他真的是不想再忍了,想把人直接扔在地上然后一走了之,可是又看着莫方辞那张不省人事的醉脸又下不去手来。
只得把人背着走在微暖的路灯下,两道交缠的背影被拉的极长。或许路的那边交路上是车水马龙,灯火阑珊,而路的这边是一面缠满青蔓的墻,还有夜深人静。
“白初凉,其实那面墻不臟的。”莫方辞在背上平静的说。
白初凉背着人慢慢走着,闻言居然越来越好气的回答,“怎么?”
“如果那面墻臟的话,那我又能算什么?”莫方辞无厘头的说着。
白初凉可能是吹冷风把自己吹迷糊了,顺着莫方辞的意思,附和的问下去,“为什么?”
莫方辞熏红的脸被抬起,莫方辞看向那月明星稀的夜空,似乎他只有靠着那深奥未知的银河裏,才能从记忆寻找到蛛丝马迹,从而再把那壶灰尘扑扑久未打开的酒打开,散出来的是童年的味道,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的话。
“我小时候妈妈是一名高中教师,老爸是一名光荣的士兵,我哥是一名初中生。他们几乎都很忙,没有时间陪我,而我也不敢去叨扰他们因为他们会觉得我很闲,事实上我确实很闲,闲到每天早上七点钟都会准时起床出现在这裏站着,一站就一整天。我看见那些被生活所迫的人们朝而作夕而歇,就觉得他们的生活十分有趣,常常我会在这裏观察他们一天到晚到底是在为什么而忙碌着。结果却发现他们每天都做着一件事情却从不厌烦,特别稀奇的。”莫方辞颠三倒四的说着,白初凉也静静听着。
“就比如石桥下八点十点下午两点四点六点,那裏都会经过一个开着渔篷船的老翁,每次经过都会带一点鱼和莲蓬,然后在码头上停留几分钟,那几分钟裏会有一大群人挤过去买他的莲蓬还有鱼,我买过不好吃但是他的鱼莲蓬总是会卖完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还有那裏那个岸边会有卖油纸伞的,五十块钱一把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都有,听坐在榕树下的大妈说那是坑人的玩意儿,还不如雨伞二十块钱一把,可是坑人的玩意儿还是有人买。”
“油纸伞旁边是糖葫芦吃的粘牙的,我小时候吃的时候就被粘掉了三四颗牙齿,说着再也不买可是还是忍不住会想起那股甜腻的味道,我就还是想去吃。还有我们家前的树林裏,在最裏面的那棵桦树上有鸟窝,我小时候经常会和二蛋一群人一起上去戳窝,就算鸟来了也没事,一手抓过去就把鸟抓住了。”
白初凉实在没忍住问,“不怕被啄?”
莫方辞这时候像bb机了,无话不说。“怕什么,总比被扒光衣服走在青玉巷裏蒙眼走玻璃渣。”
“什么?”白初凉问。
“小时候老爸为了让我成为一个军人从小就开始用严厉的军事化管理管着我,像这种被扒光衣服蒙眼走玻璃渣还算轻松了,最厉害的还是蒙眼和老爸打架,说是打架实是躲开他的拳头,不用眼睛看要用耳朵去听,如果听不见就只能挨揍。”莫方辞说到这裏自嘲的说着,“可是我不恨他们。”
白初凉莫名被强塞进一通乱七八糟的往事,也不知道从那裏开始理清,心裏也只有一片酸涩,他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干巴巴的说,“吃糖吗?”
莫方辞低头看着他的头发,顿一下才道,“白初凉你这个人好奇怪,你有着相极的太温柔的倔强,还有少年的傲骨,却让孤独和温柔的心臟在世界裏行走。明明你很想交朋友明明你不是嘴欠的,却偏偏要用冷漠把自己伪装起来。”
白初凉背着他走着,他似乎习惯了莫方辞这种时好时坏,时友好时羞涩的性格,所以听见这句话时,心裏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他不自觉把自己放松,把最真实的自己缓慢的展现出来。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莫方辞没有回答,兀自的说着,一直在背上没动的身体却在现在动了动,等白初凉反应过来时,他的左脸颊上能明显感觉到对方体温被空气扩散的热。
“白初凉,你看月亮。”莫方辞道。
白初凉温和的回答,“我看见了。”
“今晚月色真美,我想借着夜色偷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