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斜倚在床头,等待着我们的到来。
对于圣殿骑士闯入皇宫的意外,她似乎毫不知情,只是谈起了我小时候淘气的时光,那是未觉醒前第一次进宫的事了。
“那时候怎么也追不上你,疯跑疯跑的,直到撞到了陛下,被他搂了个正着。”
诶诶诶?!!
我讶异地看了亮一眼,而他却朝我微微一笑。
“还说着什么美人啊给我将来当老婆吧这样淘裏淘气的话——”
汗!
肯定是祖母大人年纪大了记错了!
我怎么可能会说这样没品的话!!
“没想到五百多年过去了果真——”祖母大人笑着,闭上眼睛感慨,“命运这回事,大抵还是存在着的吧。”
这种狗血命运还是少一点比较好。
我无言。
只好默然。
却没有想到,这便是我所看见的,祖母大人最后的笑颜。
在我低头的一瞬间,她的手便从床沿滑落。
从此,再也没有睁开眼。
继佐为之后,我失去的第二个亲人。
虽然已有所准备却还是无法接受的事实。
整个心都像是给掏空,飘来荡去一无所依。
程序都是一应俱全的,我的脑袋始终一片空白,旁人怎么说我便是怎么做。
直到秘书官打开她封存的遗嘱,终于回了神。
其中有祖母大人,另外给我的一封信。
仓促间留下的短短两行字迹,虽略显潦草却依然优美。
“皇宫所发生的事我已听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切记。”
我一惊,立马联想到当场贵族的态度,随即恍然大悟。
三年之中,我在权衡削减他们权力的同时,也将他们的私人军佣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却没有想到,他们之前多少年所根植于帝都的关系网,不是我这三年就拔得尽的。
只是祖母大人,为何不及时提醒于我。
再一细想,更不由胆寒。
不是不提醒,而是……
不必要。
皇帝陛下究竟是怎样的人,帝国贵族之中,没有谁会比她更了解。
像这样一个人……
我苦笑了一声,而后继续往下看。
也只有一句话。
“光,缪勒公爵这个称号给你也不过是陪嫁,想来想去都觉得亏本,干脆给了分家的小石头了,你一定不会生气吧?”
哦,原来是没打算把名号给我当陪嫁……
啥?!!!!!陪嫁?!!!!!!!
我差点没跳起来,立即夺过秘书手中还在宣读的遗嘱,一眼看到最后一行。
继承者,斯坦恩.维拉蒂卡子爵。
白底黑字。
我一时间屏过气去,差点没晕倒。
怎、怎么可以这样?!祖母大人!
您……您……您怎么走之前都要玩我一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对你,还是太过于溺爱。”
亮说出了他的答案。
而后他挑出了一把剑。
我亦如是。
是当年佐为所选定的,那一把。
对于我最后的请求,亮给予的回覆是。
“打倒我,就让你离开。”
并非没有把握。
我举起手中的剑,平举,向他致意。
“请吧,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