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横贯帝国大陆的蒂洛亚山脉直至母亲河克罗索。
十天的往返行程,八十磅的负重。
由指导者选择行进路线,全程监督。
那么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告诉我,成人礼是要做那个来着?!!!
我瞪着面前的行军包,咬牙切齿。
我祖母还生怕我完成得太过轻巧,硬是在负重上又加了二十磅——的干粮。
而亮则在不远的内殿,与几位大贵族交代相关的事务交接。
这是我住进寝宫的第二晚,却被亮告知成人礼需尽早举行。
结果一白天辗转啊辗转反侧啊反侧,楞是没睡着。
到晚上一起来一看,摆在面前的就是这么一大包行李,还有标着深深浅浅圈线的地图。
“作为成人的第一步,便是一个人的独立。”
亮如是说,又检查了一遍我的行囊,教我在外面稍等,半个小时候便出发。
虽然对成人礼不是意料之中的期待,但至少有他在身旁,就勉为其难当做野营罢。
却错的彻底。
第一天开始,亮便抛却了那个温柔体贴的面具,回覆到高高在上的帝国王者。
从简单生火到过滤饮用水,从选择营地到架支帐篷,从行走速度到休息安排。
我被他从头训斥到尾。
“错!”
“重来!”
“我只说一遍!”
更多的时候,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直到我做对为止。
到第三天的早上,我几乎体力透支,含了一口汤,坐在火边上就睡着了。
正午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毯子。
亮半跪在我身边,手裏抓了一捧细沙。
正在给我搓脚。
沙子很烫,熨得脚底却相当舒服。
“嘶——”
大约是碰到了脚上磕出的水泡,我疼地一缩脚。
他下手更轻了,给我搓完一只,又去解另一只鞋子。
“我、我自己来!”
我起身,急忙阻止他。
亮停了下来,起身道,“明天还有八十裏的行程,七点集合。”
说完,就从帐篷出去了。
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左右看了看,发现不远处火堆旁,铝制的盆子裏盛了半盆子沙。
哦,怪不得那么烫。
我伸手去抓,想效仿一下,却反射性地缩了回来。
“呼呼——”赶紧给自己吹凉。
手上差点没给燎出水泡。
用脚将盆子拨过一些,好一会,才敢伸手再试。
这回差不多了,于是将双足都插进了沙堆,从脚心传来的温度让人舒服地嘆出气。
唔,这个办法好,挺解乏的。
又看见火堆旁的灰烬中埋了半个锅子,裏面盛的是我刚刚一口都没来得及喝下的汤,这下有力气了,赶紧盛出来了,立即拿了勺子舀了一口。
好吃~~~~~~~~~~
味道不咸不淡,还有微微的焦香。
我差点没连舌头都吞下去。
从来没这么狼狈用过餐,连吞带添的一锅全部喝完。
“好饱……”我摸了摸肚子,又舔了舔嘴巴。
想着前两天自己做的难以下咽,不由为自己的进步而感到无比的成就感。
只是眼光再一扫,那点成就感立如火苗,扑地一下,灭得连火星都不剩了。
自己煮的那半锅汤歪在火堆对面,早撒得一点不剩。
我抱着那只勺子发楞,半天后,挪回了自己的睡袋。
瞪着帐篷顶,望了一个下午。
第三天晚上,依旧是急行军。
树丛很密,明明看起来只有几步路就能到得的地方,可能会绕上一个多小时。
亮并没有选择沿着溪流走,说是会碰上沼泽与喝水的猛兽。
我心裏有点嘀咕,那些东西也只对短生种才够得上威胁,却没办法说出来反对。
在这时的我的眼中,亮已不再是亮——
因为之前在营地犯的错误,他又给我的行囊加了二十磅。
也就是说,现在我的身上有一百四十磅的负荷。
走平路还算好,但当我望见那座仿佛被利斧劈开的峭壁时,心裏真的发了毛。
“不会……真的要爬上去吧?”
我问出了声。
自己在不自觉地哀求。
他没看我,只是解下行囊,取出裏面的安全绳。
分成三股,又取出岩钉。
“你好好看着,我只做一遍。”
说完,亮便往上攀去。
长生种的眼力很好。
他的一举一动我都看的很清楚。
到了一定高度后,他转身向我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