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那时我们队伍中最出色的生物学家。关于感染者与溶血桿菌,她留下了很多宝贵的研究资料。”
“感染者?”光越听越好奇,“唔,你是说……我们长生种的祖辈?”
“长生种并不是自然诞生的物种,说穿了,也不过是感染后产生异变的怪物而已。”亮苦笑了一声,“就好比携带病毒的人类,无论到哪裏都是被隔离甚至捕杀的对象,我们当年,就是全人类的公敌。”
光的心像揪起似地发疼,帝国也好,短生种也好,这段没有被真正记载下来的历史,对于亮而言,是这般残酷。
亮从未向任何人提及,并不是他不愿意面对。
只不过一直没遇着这一个人。
“建立帝国,一开始不过是想要有个容身之处,有能够接纳自己的伙伴……彼此依靠,大家一起活下去……后来帝国日益繁盛,可身边的同伴们也一个接一个地离去,可以依靠的,最后也只有自己。”
光眨了一眨眼,掩去裏面的一点水汽。
亮喟然,随后收手,将光的睡衣掩上。
“一旦溶血桿菌进入深层休眠,感染者的身体就会开始崩坏,当年为了治疗而使用抗体的同伴们……”
亮停住没有再说,而光则控制不住地,身体有些微微发抖。
“还是有办法的……对吧……亮?!”
帝国的皇帝陛下没有立即回答。
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长长的睫毛轻轻合拢,不知何时盈满眼眶的眼泪,终于落了出来。
“光,”亮轻轻吻去那一滴泪珠,“方法是有的,只是我没有十分的把握,关键还在于你。”
光吸了吸鼻子,“恩?”
“只要你愿意。”
“我愿意!”谁不要命啊,“我当然愿意!”
亮一笑,他放开光,从扔在床边自己的外套口袋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珠宝盒子。
既然保住了命,光立即兴奋起来,“送我的?”
维拉蒂卡伯爵对珠宝的热衷,从未消退过。
“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你都会爱我,照顾我,尊重我,接纳我,永远对我忠贞不渝,你愿意吗?”停顿了一下,亮又自己回答道,“当然,你刚刚已经说过,你非常愿意。”
盒子啪嗒一声打开,黑色绒面上躺着一枚闪耀着夺目光芒的钻戒。
光目瞪口呆。
看了亮足足有半刻钟后,他终于冒出了脑海裏唯一一句话。
“陛、陛下,那是神父才说的话吧?!”
第二天光起得很晚。
迷迷糊糊在使女的服侍下洗漱完,便摇摇晃晃走去餐厅。
谬勒公爵不在,但留下话来,让光陪伯爵小姐继续逛园子去。
与前一天不一样,少女与他说话间神色不太自然,目光也有些闪躲。
光一开始还恍然不觉,后来少女盯着他手指的目光实在太明显,光才后知后觉,“在看这个?”
说着,戴着那枚钻戒的手指微微一扬。
在灯光下,切割完美的钻石流光溢彩。
安杰丽卡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颗深红色钻石。
深红的光泽流动,仿若漾着的一簇火焰。
“漂亮吧,”习惯炫耀的维拉蒂卡伯爵炫耀得很是洋洋得意,“我想啊,放眼全帝国都是独一无二呢,嘿嘿。”
“是……婚戒?”
少女语带苦涩地问。
光举着手指自己高高兴兴看了半响,丝毫没察觉少女微妙的语气,“恩,不是,别人送的首饰而已。”
这可是“伊斯帕罕”,宛如玫瑰一般盛开的红色钻石、全世界都独一无二的瑰宝。
那个别人还真惨。
少女没什么同情心地想着。
“啊,对了,去空中花园怎样?”
少年终于将註意力转移到了她身上。
她微微一屈膝,“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