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治疗,其实与一般的体检差不多。
从一个仪器前挪到另一个仪器前。
我一开始有些紧张,之后发现,可能连动刀都不必。
这处地下城市医疗机构的规模,几乎是我所见过的地面上的所有之和。
甚至有种感觉,地下巴比伦,正是为这一处所建。
每一名工作人员都着隔离防护服,忙碌地工作在每一个用透明亚克力割开的工作间中。
而在这个宛如蜂巢一般建筑的巨大医疗中心中,我所在的体检室,几乎可以算是微不足道的小菜一碟了。
亮临时有事,隔着防护罩与我打了个招呼,便与几名陌生的军官离开了。
还好我还有其他的伙伴。
同在这裏体检的,几个小孩。
正用好奇的眼光偷偷打量着我。
在负责我的医疗人员去提交血样而走开一段时间后,有一个小女孩终于鼓足了勇气,“大哥哥,你是从上面来的吗?”
“呃,算是吧……”
“吉拉特!不可以没礼貌!”
身边比她大一点的男孩可能是学母亲平时的口吻吧,小大人的样子分外可爱,“这位是伯爵大人哦!”
大概是因为医务人员都这么称呼,所以知道了我的身份。
看样子这裏的等级也分外严格呢。
“那个,没关系的,你是叫吉拉特吧,你爸爸妈妈呢?”
她的眼珠子很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一眨,“回伯爵大人,爸爸妈妈在上面工作呢。”
那个小男孩于是补充道,“是在皇宫工作哦。”
两个孩子露出骄傲的神色。
唔,在皇宫,是士官的孩子吗?
我笑了一下,“那你们不住在地面上吗?”
他们整齐地点头,“恩恩。”
这让我想起佐为上课时提过的历史中,便有被反叛者用爱人性命要挟的禁卫军打开城门导致亡国的前例。
这么说,地下住着的,还不仅仅是科学家了?
我想继续问,但返回的医疗人员很快将我带进了另一个房间。
在这裏,我开始接受所谓的治疗。
竟然只是输血!
“可我一点都不渴诶。”我觉得奇怪。
主治医生是外表看似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不过就长生种而言,就绝对不能这么判断了。
“伯爵大人,溶血桿菌在您的体内已成为不可控因素,我们需要通过输血彻底消除它们存在的威胁。”
“这倒是新鲜说辞,”我笑,“用血液消除吗?简直就是用肉包子打狗。”大约是因为亮突然把我一个人扔在这裏,连个理由都不给,所以我的口气也不怎样。
不过对方并没有在意,看来是打算用那可笑的理论继续说服我,“伯爵大人,你体内的溶血桿菌已不是良犬,恶狗的话,就算是主人也照样咬得上去。”
我愕然,而后突然明白过来。
没错,从沈眠中醒来的溶血桿菌,的的确确让我吃够了苦头。
之前与亮的欢爱,差点在床上就吸干了他的血。
在血液的渴求方面,较以往更为惊人,我一直以为与刚觉醒那会似地,极度渴求的缘故。
可即便是刚觉醒,当年对血液的诉求也不像此刻般饥渴不堪。
这样的变化……
“所以说,要用良犬驱逐恶狗吗?”我看着铁红色的液体通过管道进入我的胳膊,不由也用上了他的比喻。
“唔,与其称呼使用的血液为良犬,不如说是孤狼更为恰当吧。”医生抬了一下眼镜,又感慨道,“世代替更,初代被感染的血液不断被稀释,到如今长生种体内的溶血桿菌说到底也不过是被驯化的家犬罢了,与初代的能量不可同日而语。”
呃,这个说法……
“医生,你不会直接拿溶血桿菌感染我吧。”
虽然想法比较可笑,但我怎么就觉得这位医生是绝对干得出来这回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