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为过来哭诉,说是给我背黑锅已经背够了,这回打定主意一定回家。
我知道这次是我做的不厚道,推着他当挡箭牌,导致他被十二个没事找事的家伙围了一下午,估计脑袋都要炸了。
不过他这么一走,被油炸的人就得是我。
说什么也得让他留下。
还好佐为并没有真正生气,只是说了我几句,回头又敬业地批起那一迭公文来——我称之为,票拟——这是由佐为与其组成的内阁所给予的专业意见,这样我要做的事就简单多了,直接批写,同意,或,否决。
与之前凡事都亲历亲为的皇帝陛下完全不同,临场磨枪上阵的我,其实对处理公务真真是一窍不通,虽然亮也说过三大贵族的制衡之术,但于我,哪裏约束得住他们,不被他们玩就不错了。
最后想无可想,却突然记起亮曾与我读过的一本书。
以史为鉴,就这么凑合着,给办了。
而谁将担任这名副其实的首席顾问兼总理,大贵族差点没为此打破了头,最后还是由我一锤定音。
作为所谓“代言之司”,所代表的乃是具有绝对权威的“皇言”。
这个人,只能是佐为。
因为他是皇帝陛下的老师。
也是两千多年前便流传于帝国传说中的大智者。
“你倒是解脱了。”身后传来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嘲意,而我也已经习惯了这位电脑先生在地面世界的神出鬼没,“内阁的几位昨晚可差点没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我舀了一勺果冻,看它在勺子裏缓缓滑动,“唔,术业有专攻么,这我可帮不上忙。”
影像的投影发出了微笑,“是啊,你专业在吃与打扮上了。”
自然从第一天认识开始就知道它没好话,虽然至今不习惯,不过也晓得了反击的办法。
“是啊,dr,因为佐为懒得管,你在这方面也不在行,我还不得靠自己么。”
他那身打扮可是从三年起到现在,从未换过哦。
“像你这点年纪的孩子,恐怕无法理解经典两个字怎么写吧。”
“是是,”我啊呜一口吞下果冻,“……总不是一成不变这个写法吧。”
“好了好了,一见面就这样,”佐为不由撑额,不过这次倒没有说我,“你也真是的,光还只是个孩子。”
电脑先生的设计者与佐为是同一时代的科学家,彼此都相当熟悉,所以对于继承了那一位思想与逻辑的人工智能,佐为有时候的确会当作故去的老友那般交谈。
“是啊,六百多岁的孩子。”
“餵餵——”
“知道了,佐为君,那么,有何指教?”
“关于……”
如今辅佐我的不单是佐为与整个由我提拔的内阁成员,还包括这位集成了几千年来人类智慧与历史的ai先生。
有时候与他的斗嘴会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存在于我面前的,不仅仅是电子元件构成的全息投像,而是真正的人。
会这么想,大约也与ai先生的设计有关。
被分成三大部分设计的主脑,包含了那位科学家本身的一部分。
所以才会作出与那一位几乎一般无二的行为来吧。
“光?阿光?”
“啊,是,”刚刚失神了一会,以致漏听了一段,这会怔怔地看着佐为突然投至眼前的面孔,有些不知所以然,“什么?”
“在说,那边派来的使者,已经登陆了。”
“恩,我早知道了。”我挖了挖杯中的果冻,“玩得还是老一套,拜访为虚,刺探为实。”
想帝国改朝换代的事,再瞒不过罗马。
三年前,以继承者之名被迫推上朝堂的我,做出的第一个决定,便是彻底切断了帝国与外面的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