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就是玛雅。”
站在巴比伦的核心枢纽,面对的,是无数组不断在0与1之间跳动的数据,占满了整个被强制打开的传输画面。
这些数据,就是它的存在形式,这一点,与dr这样顶尖的人工智能,完全不同。
它并不是程序控制的仿真智慧体,而是拥有自我意识的,程序本身。
如dr所言,十二小时后,巴比伦的网络通道彻底被玛雅侵占,而后强制打开。
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入侵后的玛雅什么也没有做,除了不断地调取主电脑数据库裏所有记录画面与图像。
直至亮意识到什么,并将我带到这裏。
“终于找到你了。”通过房间的音响,对方模拟人类发音而发出了单调的声音。
“找我?”我反应过来,“所以才入侵巴比伦?”
身旁的男子冷冷地哼了一声,不足十二小时就被攻占,对于这位一向自视甚高的ai而言,是他有史以来最大的侮辱。
再加之数据库资料被大量解密,其实跟我们被一个强盗闯进家门后乱翻一通的感受没什么两样。
“是,这也是那一位的愿望。”说到这裏,机械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预兆地中断,在电磁声充斥的巨大机房中,出现了熟悉的声音。
“玛雅,光便拜托你了。”
一瞬间声波仿佛化作利刃,直直刺入心臟。
痛得我闷哼一声。
“光?!”亮急忙扶住我,“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审视的视线几乎立即转化为渴求的目光,“佐为……佐为他还说了什么吗?”
无数个0与1组成的画面外,再次传来了冰冷的机械声,“没有了。”
用力闭上了眼睛,“是吗,那么请问,为什么,你要切断营养槽的线路?”
既然不是人类,就无须用人类的方式交谈,直接一点,会更有利。
对方显然也认同这样的沟通方式,“帝国只需要一位皇帝陛下。”
呃………………
大哥,你也太直接了点。
不过电脑程序不就是这样么,0与1,肯定或者否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只能直接告诉他,“他才是唯一的皇帝陛下。”
“了解,下次会註意的。”
大哥,还会有下次?!
“那好,你已经找到我了,接下来,请问你还有什么打算?”
我一边说着,瞥了一眼dr,他若无其事地观察着窗臺的一株兰花,但事实上我敢打赌,他更想把这株兰花给塞进玛雅的主机。
“修覆悲嘆之星。”
我不禁望了一眼亮,而他似乎在沈思,完美的侧脸,却布满了忧郁的神色。
“然后?”
“你会需要它。气象,监测,震慑,要挟,它可以做很多事。”
你就是个恐怖分子!
与玛雅的对话意外中断。
因为我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dr还穿着初次所见的那件医生长袍,见我醒转,不由一声冷笑,“长生种不吃不喝也能活很久,你大可以挑战一下极限。”
亮打断了他,“安静。”他端了一杯热牛奶要餵我,“光,喝一点。”
我靠了上去,只是唇刚刚触及杯沿,胃部一阵抽痛,顿时一股酸意犯上喉咙,“——”
趴在床沿,胃部被挤压得几乎变形,几番呕吐,却只呕出了黄褐色的液体。
而口中充溢的苦涩的味道,如同心口的感觉。
“光,”给我擦拭完,又扶我睡下,亮此刻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动,“我送你去班赛行宫。”
什么?!!!!
再顾不上胃部烧灼的热度,我猛地坐起身,直直逼视着他,“班赛行宫?!”
班赛行宫,帝国的梦幻仙境,也是谋逆者最后的死亡花园!
一旦被送入其中,便也是对尘世的告结。
“那裏的温度与环境对你身体的恢覆有好处,辛舒亚夫人也是这样建议的。”
亮压根就没有看我,只是自顾自地对着地板在说。
“我压根就没有病!”我气得浑身发抖,“我好好的难道你就看不见?!”
“你现在这样叫没有病?!”亮突然间勃然大怒,“一口水也喝不下,一粒米也咽不进,你这样,你这样算什么!!”
“所以你要我走?!去那个活死人的地方?!”我,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让你离开这裏,你又怎么能好!怎么能忘记他!!”他的手指掐住我的肩膀,目光冷冽,直视着我的眼睛,“光,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自己?!”
我重重闭上了眼睛,“这与你无关,陛下。”
“你……”亮不怒反笑,“好,你很好……”
随即一股猛力将我从床铺上拉起来,“只要你把这个扔了,我们之间一切都再无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