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别管我。」手一扬,耀亮剑锋已然搁在江楚咽喉前方一寸,跟她锐利投来的眼神一般迅速。「否则,我杀了你。」
江楚感到喉前一股冷冽霜意,他隔着一柄长剑的距离,对上她的眼,横亘于两人间的剑身时而耀出锋锐的寒芒。
眼前女子,这般冷情,又这般烈性。
在如此狭隘的巷道中,面对这把直指喉口的利器,江楚没有丝毫闪身的空间,但他身不动、面色不动,只悠悠地说,「你不会的。」
「期待我有一丝善心,将会是你人生最愚蠢的事。」她轻嘲,而剑身随着其说话的吐息微微晃亮,摇发霜寒。
剑冷,人冷。
「若你真想取我的命,日后让你拿去便是。但,在离开岚皋之前,就顺我一回,可以吗?」虽如此说,可江楚却深信,眼前的女子虽冷情,但不致如此冷血。
昨夜的客栈裏,他清楚地看见,在那一整排沈重的雕花栏桿笔直坠下时,她伸手拉过一对母子,救了两条差些丧失的生命,那反应快得像是没有思索过。
「凭什么?」
「就凭,我把这条命交到你手上了。」江楚伸出仍扎着纱布的手,格开剑身,一步步走近初星,在狭窄的巷弄中,锐利的剑缘惊险地划过江楚耳际,削下了几丝淡色的发,飘落在他肩上。
初星微讶于江楚那样坚定的神情与毫不畏惧的神态,却丝毫无形于色,只是手腕一回,长剑俐落地向后绕回腰间、入鞘。良久,才吐出一句:
「你的命,尚不值得我动剑。」
对于她无情的回应,江楚沈默许久,再度开口,却是毫不相干的话。「叶姑娘说,在岚皋这段期间,若不嫌弃可以在寿春堂住下,裏头尚有许多备给大夫驻诊的空房。快正午了,苏大娘想请我们用午膳,回去吗?」
突来平和的问话,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不曾存在过。
初星不答,只是艷丽的脸庞上面色一沈。她不喜欢叶知秋,不喜欢她那样温柔婉转地看着江楚的模样,不喜欢她是个端端正正的良家姑娘。
温柔,她没有;良家小姐,她亦不是。
「初星?」瞧见她沈默,江楚出声轻唤。
冬日的正午并无烈日,日光透亮却不致炎热,而两人身处高墻夹起的幽暗巷道中,薄弱的日光让江楚瞧不清楚初星别过脸的神情。
「她们欢迎的是你,不是我,你去便好。」听见他叫唤,她方冷冷说道。
「我已经向他们说过,你与我同行。」
「何必呢?我不会给人好脸色看,不懂温温柔柔地朝人说话,何必去破坏别人一家和乐?」她冷哼。
「初星,你只要做你自己便可以,毋须迎合他人。」江楚说道,悠悠沈稳的嗓音仿佛拂去初星心头不悦的疙瘩。
「随便,要去就去。」
作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