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3)
程远和林慧只待几天就回去上班了,单独让程渺留下来照看程欣,直到她痊愈出院。
念及大学生九月份要开学,程渺在津芜和南华两座城市之间来回跑,既费钱又劳累,程欣跟他说:“要不你搬回寝室住吧,我自己再找个酒店。”
程渺拒绝:“姐,你刚病好,住酒店多不方便啊,还是安心住我房间吧,我已经想好了,趁着还没开学,我先在外面找个包吃包住的兼职赚点零花钱。”
程欣露出疑惑的神情,“诶,你缺零花钱可以找姐要啊,姐又不是养不起你。”
程渺眼睛一亮,“姐,你说真的?”
程欣莞尔一笑:“假的,客套话你听不出来?我深思熟虑了一下,男孩子还是自己经济独立比较好,姐看好你哦。”
“哼,我就知道。”
程渺顿时蔫头耷脑,一副受气的窝囊样。
但这招对程欣没用,她只当眼瞎没看见,心安理得地跟景铭一起到窗口办理出院手续。
从医院出来,三人打车回小区。
一进家门,冯斯年那边就打电话过来。
“恭喜你和小景出院,连着两次劫后余生不容易啊。”
“谢谢冯警官。”
“客气啥,要不是嫌疑人还没抓到,我肯定请你们吃饭,好好的庆祝一下。”
“那还挺可惜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祝你早日破案吧。”
“谁说你帮不上忙的,白琛跟你那么熟,他要是暗中联系你,你就报警和我说一声。”
程欣提醒他,“冯警官,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见过谁家前夫犯事会找前妻求救的?”
“哈哈,倒也是啊。”冯斯年尴尬地笑了两声,沈声道:“其实,这次打电话过来,主要是想问问你,还记得白琛以前比较喜欢和经常去的地方吗?”
“公司、庄园、华港君庭……”程欣报了几个地名,然后说:“我们是离婚夫妻,不是连体婴,我就只知道这些。”
“好,感谢你的配合。”
挂掉电话,程欣抿了抿嘴,刚出院的好心情一扫而光。
见状,景铭问她:“冯斯年打来的?”
程欣点头:“嗯”
景铭:“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程欣剜了他一眼,嗤笑:“白琛的事,你也觉得他会联系我?”
景铭认真回答:“说不准。”
程欣哦了声,往卧室走。
全程状况外的程渺领着大包小包跟在她身后。
时隔两周,卧室没人打扫,难免有些落灰。
程渺见她大病初愈,坚决不让她干活,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姐,你休息,”说着,自己拿起拖把,将卧室裏裏外外都擦个了遍。
程欣闲着没事,动手帮忙整理家具。
姐弟俩从中午忙到下午,满头大汗。
程欣见程渺累得够呛,就单独带他去小区门口下馆子。
吃完饭,程渺要回酒店了,走之前,特地跟她说:“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跟爸妈会一直支持你,如果哪天,你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那就来找我,等我赚了钱,肯定会养你的。”
程欣气得踹了他一脚,笑道:“想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落魄到需要你来救济了,赶紧滚!”
程渺连滚带爬地坐上出租车,隔着车窗朝她咧嘴傻笑。
程欣摆摆手,出租车远去,她垂下眸子,转身回小区。
景铭点了外卖,一个人坐在客厅用餐。。
程欣眼尖,余光往桌上一瞟,看见两张拍卖会邀请函,问他:“哪来的?”
景铭说:“席德派人寄来的。”
程欣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拿起邀请函查看。
“他们找回被席彦换走的收藏品了?”
“嗯,到时候《镜中少女之谜》也会被拍出去。”
“是吗。”
程欣看了一眼日期说:“拍卖会定在三天后,你要去吗?”
景铭:“去。”
程欣:“嗯哼,你看上了哪件藏品?”
景铭:“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随口问问而已,不说就不说呗,真怕我跟你竞争呀?”程欣切了声,拿上自己那张邀请函起身回卧室。
三天后,拍卖会在东城区北大街1号保瑞大厦举行,因两人上次闹过脾气,程欣心裏不爽,没等景铭一起,自己先出发了。
到达会场时,拍卖还没开始,人也只来了一半,她特意找了个后排靠角落的位置,刚坐下,就碰见白琛的商业死对头。
那是一个留着侧剃小背头的中年男人,程欣习惯叫他老小子,对方大老远瞧见她,穿过一排排座位走过来,笑瞇瞇道:“程小姐,白总怎么没跟你一起啊?”
且不说白琛目前处于失联状态,就他们离婚的事都已经传了好几个月,她不信这老小子没打听到半点风声。
程欣扯了一下唇,不慌不忙道:“我跟他前几个月就离婚了,也就你贵人多忘事,消息滞后。”
“噢,原来是这样啊,我的错,该罚。”老小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珠转动,嘴角挂着虚假的笑意,看向她旁边的位置,“我可以坐这吗?”
程欣说:“请便。”
老小子双手一合,弯腰在她旁边坐下。
等了几分钟,买家陆续到齐,除此之外,还来了不少媒体,程欣的视线不经意往人群中一转,恰好看见景铭被服务员带去vip贵宾席。
平时没什么感觉,一到这种需要拼资产的时候,人和人的差距就体现出来了。
程欣低头看时间,刚好八点整,拍卖会正式开始,主持人走上臺,说了几句暖场的话,紧接着便请出今晚的第一件藏品。
程欣翘着腿靠在座位裏,进入贤者模式,坐山观虎斗。
一个小时连着拍出十几件藏品后,主持人的声音越发高昂。
“下面开拍的是,着名模拟画像大师周新野的遗作《镜中少女之谜》,起拍价五百万!”
操,快抵上她半辈子的工资了。
程欣刚拿起竞拍号码牌,很快又放下。
老小子註意到她的动作,半瞇着眼睛说:“程小姐,我看画裏的少女好像是你啊,怎么不争取一下,要是白总在,肯定不会让它落到别人手中。”
程欣瞥了他一眼,轻笑,“每天对着镜子看腻了,总得给大家一个机会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夺人之美了。”老小子翘着单边嘴角,得意道:“我出八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