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人群中又有人举牌。
“一千万。”
“一千两百万。”
“再加五百万……”
眨眼间，竞拍价已经从五百万涨到了两千多万。
说来搞笑，她工作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赚够两千万，但是她的肖像画却能拍到几千万的价格，这个世界简直太疯狂了。
程欣抱着双臂，漠然旁观着眼前的滑稽场面。
老小子偷瞧她一眼，一咬牙，高举起牌子。
“三千万。”
这个价钱已经远高出市场价，等了片刻，没有其他买家继续叫价，老小子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
主持人拿起锤子，清了清嗓子。
“三千万一次。”
“三千万两次……”
除了《镜中少女之谜》，其他拍卖品对程欣完全没有吸引力，她打了个哈欠，拎着包起身。
老小子故作惋惜道：“拍卖会还没结束，程小姐怎么急着离席啊？”
程欣气定神闲地垂眸睨他。
就在主持人准备一锤定音时，从贵宾席传来一个男声，如玉石坠地，清冷而醇厚。
“五千万。”
老小子陡然一楞，嘴角往下塌了塌。
程欣冲他懒洋洋一笑，迤迤然转身离开拍卖场。
＊
隔天早上，程欣洗漱完，坐在镜子前梳头发，不多时，听到客厅传来一阵响动，她走出去看，景铭正在指挥工作人员把画作搬进屋裏。
“放桌上就行，谢谢。”
等工作人员离开，景铭开始动手拆掉保护膜。
程欣走到他跟前，眼神揶揄地盯着他，比了比大拇指。
“老板，大气！”
景铭敛眸，脸色稍沈，拍掉她的手，示意她看画中少女的眼睛。
“发现没，bx47的颜料要比周围新很多，应该是后来人为添上去的。”
程欣凑过去观察了会，点头：“如果是周新野的手笔，几年前警察在调查时不可能没发现，这样看来，倒更像是席彦为了误导众人，故意画上去的。”
景铭：“这样解释也说得通，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程欣：“哪裏奇怪？”
景铭：“说不清楚。”
程欣被气笑，抬手扯了扯他的脸颊，愤愤地瞪着他：“都结案了，别神神叨叨的像个傻子。”
景铭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抬眸和她对视，眉峰拧紧，唇线拉直。
“送你的。”
“啊？”程欣有些懵，楞楞地看着他。
他撇开眼，看向别处。
“画，送你。不要算了。”
“要，谁说我不要了，但你送这么贵的东西给我，礼尚往来，我是不是也该回点礼？”程欣翘起唇，一把捏住他的下巴，趁他不备，飞快地在他唇角亲了一口。
景铭眸光微动，抬手摸了摸唇角，不自在道：“我拍下画送你，并不是想以此裹胁你，让你做违心的事。”
程欣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是被迫的？要不这样，我给你写个欠条吧，这辈子能不能还完另说。”
景铭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对牛弹琴，他嘆了口气：“你清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诉求早在宴会上就跟你说过。时至今日，我依旧希望我们能成为平等的合作方，画只是为了促成合作的的赠品。”
“噗。”程欣捂着腹部，被他一板一眼的话给逗得笑弯了腰，肩膀抖了好一会，才冷静下来，含笑道：“餵，我说你啊，是不是从小到大都没谈过恋爱呀？这么正经，很容易把女生吓跑的。”
景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突然说：“难道我们现在不算在谈恋爱吗？”
程欣猛地被问住，笑容僵在脸上。
在景铭的主观意识裏，亲吻是情侣间才会做的事，刚才他们接吻了，还是她主动亲的，那就说明她并不排斥自己。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轻轻捧住程欣的脸，在她神情错愕时，像恋爱关系中男方对女方那样，如法炮制地从她眉眼吻到唇角，然后恶作剧般啜了一口她的下唇。
“你看，如果你讨厌我的话，早就一巴掌甩过来了，但你没有，不是吗？”
程欣回过神，眨了眨眼，咬牙切齿道：“你说算就算吧，我把画搬回屋了，你没有意义吧？”
景铭挑眉：“没有。”
程欣回屋，砰地一声关上门。
从那之后，她连着几天都没跟景铭说过话，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裏看着那幅肖像画发呆。
景铭只当她需要时间做决定，也不去打扰她。
几天后，程欣从屋裏出来，跟景铭说：“我去一趟高中母校，把之前艺术展的画都捐了。”
景铭问：“需要帮忙吗？”
程欣摆手：“不用，我叫了辆车，师傅马上就来。”
刚说完，司机师傅带着两个搬工上楼，把画都搬了下去。
程欣要跟车，离开前，她瞥了一眼阳臺上的景铭。
他在给食人花餵食，心情看起来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程欣松了一口气，拉上门，坐电梯下楼。
她走后不久，房门被人敲响。
景铭以为是她落东西回来取，走过去开门，却看到一个快递员站在门口，神秘兮兮地往屋裏张望。
“有事？”景铭问。
快递员收回目光，“你好，请问景铭先生在家吗？”
景铭颔首：“我就是。”
快递员把手裏密封的包裹交给他，“这是你的快递，麻烦你签收一下。”
景铭有些疑惑，他最近并没有买过东西，哪来的快递？
他接过包裹查看快递单，发现寄件人和收件人填的都是他的名字，联系方式也是他的手机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