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秀英说了宋远桥一顿,心裏仍觉得不舒服,敏君明明是那么好的人,为什么宋远桥要那么说她呢!还不同意和殷梨亭的婚事,在她看来,殷梨亭但就身无长物这一点就根本配不上敏君,更能何况还曾有婚约!敏君身份高贵,人又活泼可爱,要不是看在殷梨亭肯为她舍命的份上,这桩事她是怎么也不会同意的!
如今,武当竟然得了便宜还卖乖?!
越想越气,她不动声色的走到厨房,看见裏面忙活的人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这不是武当殷六侠吗?君子远庖厨,不知殷少侠在这裏干什么?”
武当的厨房相当的干凈整洁,殷梨亭一身白衣,站在热气腾腾的锅前下面,听见她的声音,立刻回头笑道:“原来是姐姐!”
白雾中,他眉目清秀俊美,笑容干凈,如同一幅水墨画一般。
“我想着敏君该醒了,下点面给她吃。”
马秀英一缓,气消了不少,客气道:“有劳殷公子了!我来就行了!人言可畏,还望公子见谅。”
殷梨亭转过身去,把手上的面条放进沸腾的锅裏,另一只手用常常的竹筷搅拌,动作轻柔:“姐姐,我已经和纪姑娘解除婚约了……”
马秀英依旧客客气气:“这婚约的事情,当由父母之命……”你家这大师兄这个态度,我们怎么可能同意?!况且,起义军和武当,就算是联姻,以武当独善其身的做法也没有任何的好处,反倒会拖累敏君。
殷梨亭神色一暗,很快又明亮起来:“我懂!面煮好了!姐姐快给敏君端去吧!”说着轻轻挑起,放进碗裏,撒上一些葱花。
马秀英犹豫了一下,端起碗什么都没说。
殷梨亭有心跟着她过去,又怕再惹马秀英生气,仰天嘆了口气,决定去找大师兄谈谈。
往日这个时候,宋远桥都在后院练武,可是不知怎么的,今日裏心浮气躁,练不下去。
殷梨亭一身白袍,手拿着一柄剑缓缓而来,笑道:“大师兄,咱们师兄弟好久没比划比划了,今天我陪你练?”
宋远桥一看见他就像马秀英那番话,顿时头痛不已,摆摆手:“算了,小六!你过来,咱们说说话。”
“哎!”殷梨亭欣然而往。
师兄弟两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开始闲聊。
“小六啊!”宋远桥唏嘘,你那未来的大姨子两张嘴皮子好生厉害啊!!有心想要告状,又觉得不是件关明正大的事,有些说不出口。
他不说,殷梨亭倒时一笑,眼睛悠悠的看着远处,仿佛透过那一棵棵树,一幢幢房屋,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个在青石板路上做戏抹泪的小女孩,她尖尖的下巴,颧骨有点高,显得有些刻薄,但是眼睛圆溜溜、水汪汪的,带着一抹精神儿气,让她整个人鲜活起来。
“你……你!你说,那丁敏君有什么好的!”宋远桥吭哧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但是好歹不敢再说她不好了。
殷梨亭忽的一笑:“我也说不上来……”其实第一眼的时候,他是讨厌她的,仗得一点儿小聪明就跑出来炫耀,后来看她在后山上认认真真的练剑,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想出来逗逗她……再后来,她送他一只老鼠,害他几年都不敢去峨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关于她的片段,他都记得牢牢的,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坏笑,都深深的印在了脑子裏。
再后来,她逃出来峨眉,和那个男孩,他当时心裏生气,想着既然她不领情,那他再也不要管她,可是没想到……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殷梨亭微笑,眼睛亮的吓人:“大概,这就是缘分吧!”
宋远桥一下子垮下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