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青无奈,收好他的病历,和所有关于他的就诊记录一起,装进了檔案袋裏,然后封存进书柜最裏面。
他以为就到此为止了,但缘分有的时候就是很奇妙。
次日下午,一通电话打进了他手机,对面是女人崩溃的哭腔,她说她是连也的母亲。
家属也不会有他的联系方式,郁青正疑惑着,女人抽泣着说:“我联系不到您,是找医院热线专门要了您的手机号,郁医生,虽然很唐突,但是能不能求您救救他?”
毋庸置疑,这个他肯定是连也。
郁青不明所以,按理说医院是不会随意给出医生私人联系方式的,他估计这是件麻烦事,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小也……小也昨晚给我们写好了遗书,一共两封,其中有一封是给郁医生您的。”女人苦笑,“我想着您是能和他说上话的人,所以想请您劝劝他,他现在就在楼顶……我怕他会……想不开。”
郁青问到地址,抓起车钥匙就往那边赶,顺带要了连也的手机号拨过去。
连也坐在天臺边缘,兴致缺缺地俯瞰着整座城市,两条腿悬在半空,有一下没一下晃着,叫底下的人看得心惊胆战。
手边的手机又开始响了,连也随意扫了一眼,发现居然是个陌生号码。
还没完啊——
但凡他认识的,都被拉来做了说客,就连这个星期刚换的新同桌薄淮也是。
薄淮原本目的很单纯,只是想问他要作业,一听说他在楼顶,立马劈头盖脸把人骂了一通,叫他赶紧下来,下来把作业写了借他抄。
看着这道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连也突然来了兴致,一时心中掠过很多个名字。
“餵,连也。”
连也听到这过分熟悉的声音楞了一秒,怎么也没料到会是他,失笑道:“郁医生,下午好。”
郁青路上一直在咂摸昨天那个拥抱,和他古怪的告别,逐渐回过味来:“所以你说的以后不会再来了是这个意思?”
连也诚恳道:“您真不愧是学心理的。”
“但你却让我很挫败。”郁青如实说,“我在你身上没有套出一点有价值的信息。”
“您现在也是来劝我想开点的吗?”
这种浅薄无力的安慰压根屁用没有,世界上哪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说不好反而会更加刺激人。
郁青是干这行的,对此再清楚不过,他没说那些有的没的哄人的鬼话,只说:“正好我从下个月开始休假,咱们加个微信,你想找人说话就找我好不好?”
连也“哇”了声:“您不是不能和患者私下接触吗?”
“是来访者。”郁青纠正他的用词不当,“休假期间我又不是医生,当然可以和自己的朋友联系。”
朋友,连也回味了一下这个词,然后欣然应允:“好的啊郁医生,那你来接我吧,路上能不能顺便帮我买瓶冰牛奶?”
“等着。”
“要光明的。”
“……你还挺挑。”
“反正每个星期我都给您送钱,羊毛出在羊身上。”连也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上面风好大,您快点来。”
心理咨询师不会向别人透露来访者的任何信息,除非其中包括反社会/犯罪信息,也不会在咨询结束后跟来访者有任何接触。
小说而已,只是小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