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3)
“妈,您能别在背后编排我了吗?”
一听这带着满满无奈的声音,江启白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谁。
果不其然,是徐凈择拎着那两瓶被他精心包装的自酿酒和其他看不清裏面是什么东西的袋子跨进了大门。
紧随其后的是同样拎着大包小包的张管家。
徐妈美目圆瞪,一副被气到了的样子:“瞎说,你妈哪是这这种人吶,造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你快呸呸呸。”
徐凈择:……
得,还先碰瓷上了。
面对着面前还在瞪着自己的美丽妇人,以及站在旁边无动于衷看戏的爱人,徐凈择颇为心累地嘆了口气,连“呸”了三声,随了她的意。
张管家将礼品妥善安排好后,回头见徐凈择还提着东西站在那儿,连忙上前几步要接,徐凈择微微侧身躲开,对这个也算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柔声道:“不用了张叔,您忙您的去吧。”
张管家直起身子,又恢覆到那儒雅管家的形象:“好的,少爷。”
徐凈择自己走前几步,把拎着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接着转身,挨着江启白坐在了少发边上。
原本是无人在意那些礼品的,毕竟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一种形式罢了。
到也不是说特意准备了它们的江启白有多么客套,只是在江启白看来,回一趟自己有一段时间没回过的地方时,带点礼物,就和逢年过节的祝福语一样,是一种美好的祝愿,也算是一种辞旧迎新,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有的时候他回自己爸妈家时,都会特地买些东西回去。
江启白有自己的原则要遵循。
也因此,有的时候徐凈择对江启白的评价,除了讚美,就是一个字——“倔”。
无人在意,就意味着看不到他们看到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时的反应了,这绝对是一件会令人很沮丧的事。
徐凈择受不了这委屈,直接大手一伸,指着茶几上的黑丝绒礼盒道:“不打开看看吗?”
“哟,这还有你的份啊!”徐母的惊讶不像作假。
“我……您能收起您那尖酸刻薄的嘴脸吗?”
“快呸呸呸。”徐母笑语盈盈地起身去开箱。
然而,开箱前有多期待,开箱后就有多无语。
徐母看着看着眼前这两瓶躺在橙黄色布料和填充物中,被绑了两个蝴蝶结的酒瓶,顿觉没意思极了,朝徐凈择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你爸什么得性你不知道吗?还带酒回来,你安的什么心?”
徐爸一听,儿子带的竟然是酒,也连忙起身朝礼盒裏看去,果然,是两瓶看着就是粗制滥造的酒,顿时怒火烧心:“干什么呢你,嫌你爸家裏酒不够喝是不是,还带的是自酿酒,你真是……”
徐爸之所以这么生气,归根结底还是徐凈择的原因,因为酒量的原因,他自己不爱喝酒,也见不得徐爸喝酒,经常以他年纪大了对身体不好为由没收他的酒,还不允许他自己酿,再加上徐母也认同儿子的观点,于是全家上下都在一起监督徐爸戒酒,这对于嗜酒如命的徐爸来说简直是噩梦,一整个苦不堪言的状态。
而戒酒时间长了,虽然对徐爸的管控也相对较松了些,不过也依旧比不上曾经的逍遥。
因此,当徐爸看到让自己“坠入地狱”的罪魁祸首竟然堂而皇之地带回了两瓶酒,还是两瓶自酿酒时,自然是怒不可遏。
馋他是吧,好好好,等着吧你小子……
呜呜呜,什么时候能实现喝酿酒自由啊……
突然被两面夹击,徐凈择一下呆楞住了,有些不明所以,怎么突然就被骂了?
但是,想要炫耀的心战胜了一切,徐凈择放下疑虑和委屈,从礼盒裏拿起一瓶酒,就要递给徐爸:“爸您尝尝,您绝对没喝过这种味的。”
徐爸见儿子不仅让他喝,还这么主动殷勤,脸色才好看了一些,偷摸瞄几眼老婆,见徐母没反应,应当是默认了,这才欢天喜地地接过。
不过即使心裏再高兴,徐爸还是装的一脸勉为其难的样子,心口不一道:“呵,自酿酒味道肯定不一样,千人酿的酒就有千种味道,我没喝过不是很正常吗?”
徐爸接过酒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盖,而是将酒平稳地转动,观察裏面的酒液。
颜色还不错,但裏面的杂质(果肉皮)还没清理干凈,看着时间也不太够……总之,就是没徐爸酿得好。
徐爸嫌弃地看了一眼徐凈择:“买瓶这么垃圾的酒来,你还不如去超市几百块买瓶葡萄酒呢,还买自酿酒,关公门前耍大刀了你这属于是。”
徐凈择:…………
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江启白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听到笑声,徐爸好像找到了知己一样,立马兴奋地回头看向江启白:“是吧小江,你也觉得吧,我这儿子,就是日子过的脑子都傻了,你看看这酒,这有我给你们的半分好吗?你看看……”说着,还要把酒递给江启白。
江启白撇了一眼身边脸色铁青的徐凈择,到底是念着过节,于是熄了想继续看热闹的心,摆摆手,不接徐爸递来的酒。
“爸,这酒是凈择特意酿来孝敬您的,凈择知道您馋酒了,也知道您戒酒辛苦了,所以特地自己酿了壶度数不高的果酒,想让您好过过瘾。”
原本还满脸不爽的徐凈择这会儿都有点震惊了,他宝贝这张嘴,不当红娘真是可惜了,这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不对,江启白去当就不能叫红娘了吧……叫,红郎?
别看徐凈择内心戏这么得丰富,但在现实中,这会儿他已经凭借着和爱人的默契,在短暂的惊讶后立马换上了幅委屈的神色,一脸的“你不知我的良苦用心”。
汗流浃背了吧,老爸。
江启白的话与灭火器有异曲同工之效,短短几句话,就把徐爸心裏的火给扑灭了,还浇了个透心凉。
徐爸被江启白的话给惊到了,忙不迭地转头看向徐凈择,见他一脸的伤心委屈样,心裏愈发愧疚,看那样子,大概是半夜睡醒都得给自己两巴掌的程度。
不过虽然徐爸关心则乱,但徐母和江母却听出了江启白隐藏在话语中的笑意,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得,随他们吧。
不过即使良心不安,但徐爸还是瞟了徐凈择一眼,然后凑到江启白身边,轻声问道:“他这个……消毒了吗?”
徐凈择:…………
江启白:…………
“爸!我当然知道了!”这次轮到徐凈择怒火中烧了。
徐爸嘟嘟囔囔:“我这不是怕嘛……消毒没消好是可能喝死人的……”
“爸,您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徐爸一楞,对他突然转变的话题搞得措不及防。
“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徐父:…………
徐母:…………
江启白:…………
眼看着徐凈择马上就要更加大逆不道,看不下去的徐母站起身来,问站在旁边的张管家:“饭都准备好了吗?”
一直站在旁边含笑看着他们打闹的张管家几步从角落站了出来:“好的夫人,您安排的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用餐。”
“好,那就都准备开饭。”徐母宣布完,就挽着江母的胳膊,两人姐俩好地边说说笑笑边走向餐厅。
江爸和徐爸紧随其后。
正处于最爱儿子时期的徐爸,还想过来和徐凈择一起走,父子两培养下感情。
不过自然是被徐凈择婉拒了。
走在最后的徐凈择江启白二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显然两人都註意到了张管家的那句“您安排的”,徐母安排的晚饭……
不是吧……
江启白咽了咽口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妈妈今天改性子了,不喜欢那些稀奇的食物了……”
徐凈择满怀希望:“有可能哦,毕竟女人的兴趣,就如夏季的天气,是非常多变的。”
江启白也懒地吐槽他这也很“神奇”的比喻,依旧把重心放在徐母身上:“妈妈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徐凈择歪头想了想,而后非常坚定地回道:“我出生前就这样了。”
江启白:…………
完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