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接下来从客厅走到餐厅这短短几十步路的时间,江启白和徐凈择脑子裏都想了很多。
江启白想的是如何能不扫兴地平安过完这一餐,而徐凈择想的却是,既然他和江启白不能同生,那能同死也不错。
尚不知情的江启白:…………
婉拒了谢谢。
徐家餐厅的饭桌是个够容下至少十人的圆桌,徐家不讲究那些虚的主客之分,徐父徐母也热情地招待江家夫妇,但不管是江父江母,还是江启白,都不约而同地坐在了两侧,也就是将徐父徐母夹在了中间。江启白还把挨着徐父的位置让给徐凈择,徐母也亲热地和江母说笑。
徐凈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启白要让他坐那儿,但是,俗话说,听老婆的话会发达,所以徐凈择毫不犹豫地就按照江启白指的位置坐了下去。
在怀着忐忑的心落座后,徐父招了招手,示意上菜,而后笑着说:“知道大家都饿了,也不整那些虚的了,家裏也没这规矩,想说的话都在后面的菜裏了,老江啊,你们吃好喝好,凈择啊,要好好对人家啊……哟,上菜了,那我也不废话了,开动吧大家。”
徐凈择瞧瞧贴着江启白的耳朵吐槽:“哎,老徐这文化水平是越来越沙漠化了。”
徐爸转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他的耳朵还没退化。
徐凈择讪讪地笑了笑,拿起筷子,好像迫不及待要开饭了一般。
徐母撇了父子二人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拉着江母说起了小话。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被仆人端上了餐桌,红烧鱼,狮子头,土豆炒牛肉,油爆大虾,小鸡炖蘑菇……
一些好似与豪门搭不上边的家常菜被摆上了中秋的餐桌。徐母爱吃鱼,徐凈择爱吃虾,江爸就钟爱这口狮子头,而江母和江启白则更爱吃牛肉……至于徐父,他已经盯着那瓶徐凈择带来的,被徐父自己提到餐桌的那瓶酒很久了。
江启白看到这些热气腾腾的佳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结果,心还没落地,就被接下来端上来的,被放在了正中间的,一道被盖了盖子而看不到裏面状况的菜给拦在了半路。
这就是最终boss吗?
徐凈择和江启白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裏皆是凝重。
看来这真成了最后的晚餐了啊。/该怎么让她高兴又不用我们冒险呢?
这是一个危机存亡的大事件!一级戒备!
一时间,整个餐桌上的人,除了徐母,都被这神密的“美人”吸引了视线。
徐凈择趁这时偷偷伸手拍了他爸一下,想来点提示。结果手刚搭上去,还没来得及拍,徐凈择就感觉到了下面的温热身躯在细细颤抖。
徐凈择:!!
徐凈择扭头看了徐父一眼,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瞳孔在地震。
徐凈择一下就懂了,这是也不知道裏面是什么,且为此感到害怕的反应。
徐凈择收回手,暗嘆一声“没用”,接着就莫名放宽了心,等待命运降临。
老妈要我三更死,阎王哪敢五更收。
徐爸和徐凈择是知道自己老婆/妈妈的得性的,而江启白也在徐凈择的科普下了解了,所以三人都是希望这个“潘多拉魔盒”不要被打开,但江父江母不知道啊,见这最后一道菜搞得这么神秘,不免被激起了好奇心,
江父看着盘子,没有接受到亲家公和亲儿子及儿婿的信号,好奇地问道:“亲家,这盘裏是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秘呢。”
徐母笑得神秘兮兮的:“保密,先吃饭,吃完再揭晓,你们可以期待一下。”
江启白低头看着桌上琳琅满目地美味佳肴,脑海裏莫名闪过三个字——断头饭。
抬头看了眼还在保持神密的“刑具”,江启白咽了咽口水,当然不是馋的,是怕的。
别期待了啊,都要death了!
比起提心吊胆的江启白,徐家父子现在却显得更加豁达,好像不把它放在眼裏一般,不过,究竟是真的不怕,还是早已“千疮百孔”后破罐子破摔了,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徐爸连他心心念念的酒都忘开了。
在吃完一顿因为心情而食之无味的晚饭后,终于,揭晓命运的时刻到了。
原本混不在意的徐家父子二人,这会儿也绷直了身体,目光炯炯地盯着徐妈捏着盖子的手。
随着盖子慢慢上升,裏面的东西渐渐露出全貌,江启白仿佛看到有金光射出,耀眼夺目。
徐凈择表面上一脸平静,可餐桌下面用力抓住江启白的手,暴露出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徐爸又开始抖了,不过幅度依旧不大,也就是徐凈择这个和他多年的老搭檔才看得出来。
江父江母则是对这个一出场就赚足了目光的神奇事物充满了好奇。
真是不知者无畏。
终于,金光散去,江启白定睛一看,只见那白瓷盘中放着的是——几块月饼。
月饼?
这看着挺正常的啊,江启白狐疑地撇了一眼徐凈择,这家伙不会是骗他的吧?
徐凈择冲他摇了摇头,劝他不要轻举妄动。
旁边的徐爸也没出声,静观事态发展。
只有江父江母捧起场来:“哟,月饼啊原来是,不过这不像买的啊……”买的月饼要是也这么……那可以关店了,江母拿着月饼,在心裏嘀咕。
“当然不是买的,是夫人亲手为各位做的,在厨房裏忙了一下午,为了大家能过个好中秋。”站在一旁的张管家适时出声,为大家解惑。
徐母擦了擦手,从盘子裏拿了月饼分到仆人刚刚拿的,几个人的空盘子裏:“中秋嘛,不就是要大家一起吃月饼赏月亮嘛,吃外面的月饼多没意思啊,更何况是我们两家一起过节,大家团聚,肯定得准备些新鲜的了,不过这我第一次做啊,不好不许笑啊。”
原来……江启白看着月饼,思绪万千,原来是自己先入为主了,在心裏就提前为徐母的准备打了差评,也因此错失了一顿晚饭,还辜负了徐母的用心,他有罪。
江启白转头看向让他误会的罪魁祸首,却见旁边的徐家父子二人也是一脸的震惊与愧疚,顿时,因为被误导而燃起的心火就被熄灭了。
是自己带了有色眼镜,怨不了谁。
“妈……”徐凈择是除了兴奋的江父江母外最先出声的,他站起身,走到徐母身后,连着椅背一起抱住了徐母,“谢谢妈妈,我爱您,对不起……”后面那个对不起说得极为小声。
但徐母还是听见了,有些诧异地转头:“怎么了?什么对不起?”
“没事,妈妈我爱您。”徐凈择直起身子,笑了笑。
徐母地看着他:“多大了都,还撒娇,也不嫌丢人。”语气裏全掩藏不住的笑意。
“有妈妈在不丢人。”
江启白也起身坐到了父亲旁边的空位上,和他们一起吃月饼。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1)当满月之时,就是团圆之日。回家,看看关爱你的家人,看看你所爱的亲人,一起吃顿晚餐,再尝尝家裏的味道,分享身边的趣事,听到家人的欢笑,共赏皎洁白月。
良药不一定苦口,因为团圆这一剂药,是甜的。
回家
徐凈择把徐母送的月饼放在桌上,感嘆道:“今天真出人意料啊。”
江启白坐在沙发上:“还不都是你,吓我,害得我饭都没怎么吃。”
徐凈择闻言,急忙从袋子裏掏出个月饼,殷勤道:“错了错了,来,吃个月饼,别饿着了。”
江启白撇他一眼,接过了月饼,没怎么想地就咬下一大口,顿时,一种很神奇的,难以言喻的苦味就冲上来大脑。
江启白顿时面目都扭曲了起来,抓着月饼的手也不自觉伸远了,好像在逃避什么一样。
徐凈择见状,好奇心爆棚,在给江启白餵了杯水后,自己接过了江启白剩下的半个月饼,先凑近闻了闻,没什么异味啊。
前面饭桌上吃的月饼除了丑点还挺正常的啊,徐凈择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践出真知。
于是,他就着江启白咬过的地方也咬上了一口。
艹,苦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