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远诚和贼人的扭打终结于一把胡椒面。濯樱没有乖乖躲在屏风后面,抓了一把调味盅裏的胡椒面去援助奉远诚,当奉远诚在扭打中占据上位时,她把胡椒面丢在贼人脸上,剩下的剧情是贼人痛苦的涕泪横流。
奉远诚用缆绳捆住贼人,船靠岸时,从撬破的船底涌进来的河水已经让舫船变得歪斜。可以想象:如果船舱裏的奉远诚和濯樱没有起疑,就会被困在这条半沈的船裏,更惊险的是,经过这座廊桥以后,前面是一段偏僻,开阔的水面,很难及时获得营救。
贼人被带上岸后,奉远诚让夜市的巡卫征用了一辆马车,亲自将贼人送到临近的西京府收押。接到报信的染松很快赶过来,先将濯樱接走,而奉远诚决定留在府衙裏,听一听关于这件怪事的合理解释。
走过提审的公事流程,当晚值守的案丞在过堂的桌案旁边给奉远诚摆了张椅子,随后,谋害奉远诚和濯樱的犯人被带过来,他的脸和眼睛又红又肿,散发出胡椒面的香气。
在案丞凶恶的审问下,犯人招认他并不知道奉远诚是谁?只想劫财。
这无疑是编造的借口,劫财不去船舱裏找人,就蹲在外面跟船板过不去,谁会先把船弄沈了再劫财呢?
奉远诚和案丞都不满意犯人一口咬死的供词,案丞义愤地下令打过三十板再用夹棍,犯人终于改口:是某人花五十两雇他凿船害人,原因并不清楚。
闹到子夜,案子收尾,奉远诚坐着西京府的轿子回家,觉得暗夜中的京都透出一种陌生,像红脸忽然翻成了黑脸,胸腹中横行着见不得人的黑气。
寇子巷内,染松守着门等奉远诚回来。西京府的轿子走后,奉远诚问染松:“夫人怎么样?”
染松道:“夫人挺好的,刚才阿平来问公子的消息,说夫人也在等着。”
奉远诚走进内院,见正房裏的灯亮着,透亮的光穿透夜黑,让人心裏安实生暖。他对赶来的阿平摆摆手,进门后遇上濯樱走出来,她肩披长发,穿着水蓝的纱衣,像璞晶似的一尘不染。
见到濯樱,奉远诚便忘了夜深人倦,和从归家途中延续至此的盘算,世界只剩美而好的一面。他还不能将他的好夫人拥入怀中,要先随她去洗干凈在府衙裏攒下的满身油汗。
“只要五十两就敢对素不相识的人行凶,早知道给他一百两,还能省下打架的力气。”濯樱摇着团扇,坐在浴房的小竹屏风后头对奉远诚道。
奉远诚笑着道:“你说要给,他也不会相信,还是用拳头解决更干脆。”
濯樱道:“我记得那个时候,潘行雄故意让你去做山林县的典薄,娘私下对我说:如果潘行雄还在詹州,爹一定会拿着割草刀去跟他拼个你死我活。今天看见你这股子脾气,原来和你爹一样。”
奉远诚道:“
爹是为我,而我是为你,守护最重要的人,一定是在所不惜的。”
濯樱想了想,小声道:“我也可以啊。”
奉远诚闻言转过身,拨开屏风上的纸页,从缝隙间瞅着她,“你想说,我也是你心裏最重要的人?”
濯樱用团扇遮住笑意,从他赤白的身体上移开了视线。
洗完澡,奉远诚去找濯樱。阿平已经去睡了,濯樱自己放下帐帘,往案上的铜炉裏丢进一撮驱蚊的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