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远诚道:“我忍不了啦,就算只能住一夜,我也想那样和你在一起。”
马车在城外窄路上一直走到天黑,望见半山别院裏微弱的灯光,便让濯樱和奉远诚有了归家的安然。那裏没有近身候命的仆从和女婢,即使大声嬉笑,过于亲密也毫无关系,还有温滑的泉池,屋子裏充满叶子的香气,清晨的啾啾鸟鸣绝不像城中的鸡叫那样催人性命。
看守别院的老人听到车马声便来开门,一番言语后去为主人准备饭食。濯樱和奉远诚手拉手躺在庭院旁的卷檐下,抻直一路坐僵的后背,听到晚风中传来一阵夜枭的叫声。
奉远诚道:“阿樱,你喜欢哪颗星星?”
濯樱在天幕中慢慢搜寻,左右挑选过道:“我喜欢那一颗,它的光芒没有棱角。”
奉远诚道:“我们一起朝它走过去,好不好?”
濯樱点点头,他们看着那颗星,仿佛认真的目光便是通途,一步一步缓缓爬升,不久竟然也累了。
奉远诚转过身,侧望着濯樱道:“阿樱,你不喜欢我吗?”
濯樱平静的心中刺刺一痛,转头向他,不安地问:“我……做错了什么吗?”
奉远诚道:“你会不会想起我?有没有过寻找我的念头?如果永远再也不见,你真的会忘记我吗?”
这些真挚而艰难的问题轻轻敲开濯樱的思绪,使她想起漫长,孤独的岁月,濯樱说不清她是如何坚持活下来的?如何用一种怪异的方式保持信念,而非沈沦。她拒绝任何可能破坏信念的事物,失去信念便会死去。濯樱不可能将希望寄托在寻找或等待中,那太脆弱,无法负担她的信念。
可是,“我不会忘记。”濯樱伸手抚摸她钟爱的脸庞。
奉远诚忽然觉得,困扰他的疑问变得很轻,轻得再也无需在意。他知道她此刻眼中的爱意,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我真傻,”奉远诚自嘲道,“我又老又弱,还是个傻瓜。”
濯樱道:“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奉远诚捉住她的手心,吻一吻道:“是从何时开始喜欢?”
濯樱道:“从你愿意陪我一起听花落的那刻,你被弄湿衣裳时也没有恼火。”
奉远诚道:“我喜欢你,当然不恼火。”
濯樱道:“可我配不上你。”
奉远诚将身体靠过去,与她亲吻,一片心胸全然放开了,只想与她抵头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