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最近不忙吗?”商明宝双手托腮卖乖,“总飞来飞去?的好累哦。”
“确实累,”商檠业放下筷子,漫不经意地说:“所以?我准备在?这裏顺便多?休息两天。”
商明宝:“啊?”
商檠业看向她:“你有安排?”
“嗯嗯嗯嗯。”商明宝坚定猛点头。
“那正好,爸爸陪你,顺便看一看你的工作环境和内容。”
“……”
“有什么难处,可以?直接说。”
商檠业的脸色难以?琢磨,商明宝不够有勇气?忤逆他,只好说:“没,就是那些?地方都比较简陋。”
商檠业展露了些?微笑意,冷哼了一声:“你都能克服,我有什么不能克服的?”
商明宝两手在?餐桌底下给向斐然递消息,闷闷不乐的嘴能挂油瓶。
其实如果她坦白?交代,讲一句男朋友好不容易来看我,商檠业不会在?这裏自?讨没趣。他开始反思,是否是自?己在?家裏的作风太严肃,才让儿女们不敢跟他交底?
吃完饭后又洗过澡,商明宝跑过长长的回廊,急匆匆地走了快十分钟,才抵达向斐然的房门前。
她一路提心吊胆,生怕商檠业的助理、随从、保镖、司机以?及他本?人忽然从哪间房裏冒出头来。
向斐然洗过了澡,正在?书桌前批改博士生递交来的论文。听?到敲门声,他起身去?开,顺便将?灯带关了。
门一开,房内唯余臺灯柔光漫漶,浮现?出他的逆光身影面容也是淡的。
商明宝扑到他怀裏,被?他稳当托抱起。
“谁追杀你了?”他失笑,将?她往上托了托,t恤下的臂膀坚实有力。
“讨厌死了。”她一边大逆不道骂商檠业,一边将?掌心穿过衣物,抚向他贲张的肩背。
向斐然的目光似笑非笑:“这位小姐,你好像目的很明确。”
商明宝点点他随着讲话而滚动的喉结:“我就不信你不想我。”
看上去?很有出息的,被?向斐然一含耳珠就立时软了。他明知故问:“耳朵怎么这么烫?我都做好了准备今天把主动权让给你。”
商明宝:“……”
确定是受到了嘲讽。
不是没拿过主动权,但只能坚持个十几秒,剩下的时间还不是浑身酸软地趴下身,一边被?他托起吃着,一边被?嵌死。
来了两场,根本?不敢出声,仿佛这五星酒店是纸糊的,哼一哼都会被?听?到。
结束后,商明宝没走,枕在?他怀裏闭眼养神,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灯是什么时候被?关掉的也不知道,只觉得这种被?人抱着入睡的感?觉是如此熟悉、如此久违,也如此喜欢。
迷迷糊糊间说:“明天别走……”
她总担心向斐然会提前走。
向斐然亲着她的眼睫:“谁说我明天要?走了?”
商明宝的呼吸匀了下来,不知道向斐然亲着她的耳朵:“我不像你,答应得好好的,扭头就走了。”
算的还是上回在?植物园宿舍的账。
接下来的两天,商檠业真陪着商明宝去?矿区,进市场,见大的供应商和矿主。倒也没全天候,因为商明宝的工作节奏本?来就随心所欲,中午太热,要?午休三个小时,下午五点便又收工了。
商明宝也动过发癫的脑子,心想爸爸有助理,我就不能有?告诉他斐然哥哥是助理就好了,就能顺理成章地让他陪在?身边。但向斐然太帅,让这个借口很没说服力。
第?三晚,商檠业终于要?动身回国,公务机已就绪,只等他到。
商明宝做好了欢送的准备,饭都多?吃了两口,冷不丁听?到他问:“你那个纽约的男朋友,相处得怎么样了?”
商明宝措手不及,东南亚的细米粒呛进气?管裏,咳嗽得直冒泪花。
商檠业神情淡然,辨不清喜怒:“惊讶什么?你妈妈早就告诉我了。”
商明宝惊恐道:“妈咪也知道了?!”
商檠业:“……”
哦,原来有宜不知道?
不对。是babe不知道有宜知道。
商檠业没想到随便诈了下就把老婆的计划给诈漏了,咳嗽一声,威严而不置可否:“不然呢?”
商明宝双手捂面,失去?了胡搅蛮缠的能耐。
“谈了五年了,马上要?走进第?六年了,是么?”商檠业说:“把头抬起来,爸爸不是在?审问你,也不认为这是件错事。”
商明宝松了手,白?凈的脸已经红透了。
“他是什么人?”
“是科学家,植物学家。”
商檠业挑眉:“别编。”
商明宝:“……没编啊,哥哥姐姐都知道,你可以?问他们。”
商檠业冷笑一声,面无表情:“所以?,爸爸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
商檠业缓了缓,徐徐开口:“你觉得爸爸这么不近人情,会破坏你的自?由恋爱。”
“不是。”商明宝赶快摇头,“最开始是的,后来就不是了。”
“为什么?”
商明宝不想交代得这么细,乖乖巧巧地抿嘴端坐。
“谈了五年,感?情还好吗?”
商明宝细“嗯”一声,“他对我很好。”
“说说。”
让下属进行述职汇报的气?场,商明宝不得不从,原本?想随便点几件的,但发现?一开口讲述,竟剎不住闸了:
“他有多?少钱都花在?我身上,明明还要?资助十几二十个小孩,自?己过得很极简,但从没有让我受过委屈;
我们总是在?谈异地恋,分开的时间比在?一起时多?得多?,都是他来找我;
他从不生我的气?,对我大声,给我脸色,我总是给他添麻烦,但就算是在?麻烦现?场,他也只会认真地去?解决后续,而不是责怪我;
他教会了我很多?,如果爸爸觉得你的女儿现?在?还不错的话,有一半的功劳除了他写不下别人的名字;
他不是刻意教我的,他不讲大道理,尊重我的一切选择,是我跟他在?一起体验过那些?后,才渐渐明白?世界上不止有高处的风景,不是只有站在?金字塔上的风景才是值得看的。”
商明宝说完,有些?紧张,长舒了一口气?:“爸爸,他真的很好。”
她滔滔不绝地跟商檠业说着他的为人处事,他的科学研究,他的点滴细节。
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裏,商檠业耐心地听?着,註视着餐厅摇曳烛光下她越讲越温柔的脸。
在?她口中,那个人简直是天上地下最独一无二的。
“既然这样,”商檠业开口,斟酌过后的审慎,“为什么一直瞒着家裏?你可以?大大方方地跟他交往。”
商明宝卖乖道:“现?在?你们都知道了,我不用再瞒了。”
“他叫什么,家住哪裏,父母从事什么?告诉我,我好派人调查。”
这是必然的一道工序,他会把这个人的祖上八辈旁系三代都查得清清楚楚,比他的族谱更知道他的表叔叫什么。
“不用了,”商明宝讪笑了一下,“他够好就可以?了。”
“那自?然是不够的。”商檠业淡淡的一句,道理不必多?讲。
“爸爸查了也没用。”商明宝交握双手,忐忑但尽力掩饰的姿态,微笑着:“我们只是谈恋爱而已,还是尊重一下他的隐私吧。”
“什么叫谈恋爱而已?”商檠业不解,“玩玩而已?”
商明宝摇头又点头。
“babe,我不知道你在?纽约受到的是怎样的教育和生活理念影响,”商檠业顿了顿,口吻比刚刚严肃,“但是就拍拖这件事,女孩子玩一玩付出的代价从生理上来说,天然地要?比男人多?,我希望你保护好自?己。而且——”
他锐利的眼径直看穿了商明宝:“你也不是这种人。”
岂有玩玩五年的道理。
商明宝被?他逼视得心尖一抖,慌乱中只好如实说:“他是不婚主义,我们不会结婚的——爸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你不要?插手了。”
她的目光充满恳求,但不婚主义四个字一出,商檠业的脸上蓦地结了一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