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疑问的语气,那忧伤的神情,一下子把我吓醒了。
真是一场……噩梦。
我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暗道真是遇上什么来什么梦的体质真的太恐怖了,在很多时候我是不做梦的,这个时候感觉自己闭上眼睛就是天黑,睁开眼睛就是天亮了,进而质疑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然后就会怀疑自己根本就没有睡着,会接着睡觉。
再醒过来的时候就会是天黑,然后——既然天黑了,不妨接着睡觉吧。
所以说我没钱交房费……实在是太正常了。
但是我真的无法克制自己不去睡觉,我醒着的神经应该是被谁给破坏掉了,所以我会时常昏昏沈沈,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去往睡觉的路上。
刨去不做梦的时间就是做梦的时间,梦基本上都是千篇一律,有个人怨念的声音传过来,隔着蒙蒙的雾,听起来低沈而忧伤:
“怎么就是睡不醒了呢?”
“怎么就长残了呢?”
“怎么就忘了我呢?”
“怎么就托生成……这副模样了呢?”
终于有一句正常了,在这句话裏我听到了兴奋:
“终于成人了。”
我咧嘴一笑,露出豁牙,不怪我,小孩子谁不掉牙呢?
声音有些颤抖,添杂着一丝忧伤:
“怎么就……智商不高了呢?”
我终于哭了。
“骂谁呢?小爷脾气好也不是这么受欺负的!什么叫长残了?什么叫智商不高?什么叫忘了你?小爷不认识你啊魂淡!”
在我这次奋起而反抗的梦中,我成了自己的盖世英雄,然后在梦裏被人“砰”的一声打晕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多么寡淡,多么凄凉的,不要再问我然后呢?你期望一个在梦中被打晕了的人,能在梦裏醒过来,接着做梦吗?不可以这样欺负人的!
我把屋子裏所有能收拾的东西都收拾了,全部卖了废品,想了想,觉得这样能凑出来车费还差不多,不过,欠的房租怎么办?
赚钱总是老大难,想起来学校苦大仇深的老师的脸,就更是蛋疼。
我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望着天空,想要是突然掉下来个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我是不是就不用愁了?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说不定掉下来就砸死我了呢,天上不敢掉金元宝应该也是这个原因,因为会砸死人。
为什么我会坐在臺阶上而不是坐在凳子上?绝对不是因为我小清新还是怎么样,是因为我把屋子裏唯一一把凳子卖掉了。
那个收废品的看了半天还嫌弃的说“咋谮破嘞?你做撒子对它了?”
我我我我撒子都没做啊,它一直都这么破啊怪我吗?
能在这么久让它保持没有被破坏的样子我已经很努力了!你要看到我的努力啊!
我化身成为马教主,恨不得拉着那个收废品的摇晃他,你看啊你看啊你看我真诚的脸,这个椅子我摸着良心说我对的起它,这么破这么旧还敢拿出来卖废品,你没有看到我真诚的内心吗?你没有看到我的火热吗?你不知道我曾经在这个凳子上头悬梁锥刺股吗?它承载的不仅仅是我的时光,还是我那些痛苦的导管!虽然我知道可能这些意义对于你们来说什么都不是,但是对我来说,它也什么都不是呀!
最后椅子分拆,木头按木头的价格算,废铁按废铁的价格算。
对不起椅子,没想到,这一世基友缘就这么走到了尽头,这一生你站着,我坐着,不同的高度,却永远是我在压你,而你心甘情愿。愿你在尘世间获得幸福,内什么,椅子,我爱你。最后,祝你在废品站,找到另一个和你命运相似的人,哦不,椅子,这样你们可以结下来世的姻缘。
作者有话要说:
真害怕吐槽没有新意……内什么,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