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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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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腾格玉衡终于找到了这位消失了十多年的父亲。

在电话中,他听到琅皇提到的女人,叫做夏日,那肯定就是杨洋。当年带走她的人,就是他们的父亲。他知道,一旦父亲发现了杨洋的存在,一定会带她走。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琅皇会发生交通意外,最后还失忆了?

腾格裏纲,法号离尘,寺中住持,离尘大师。

他带着玉衡来到了另一处干凈的厢房,打开门,只见床上躺着一个人,他走前一看,居然是琅皇,他惊讶的问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该醒时,自会醒。”离尘大师自在另一旁打起坐来,神情专註,少了份人情事故。玉衡发现这位隐世的父亲,多了一份苍老,岁月不饶人,儿时见到的父亲,可是高大挺拔,个性豪爽的人。

琅皇长长的眼睫毛微微地蠕动,玉衡出现在他的眼前,当他察觉到另一个人的存在时,他睁大眼睛,直控那个人的罪行,“是他,他打晕我,还软禁了一个女人。”

玉衡无奈地解释道,“他是我的亲生父亲,而且那个女人是我的妹妹,叫做腾格夏日。”

什么?

这么说,他们是一家人,一个和尚父亲,一个事业有成的儿子,一个看不见世物的女儿,多覆杂的家庭。

“你们都跟我来吧。”

他们延着那条石路,随着离尘大师的带领,一直向前走。琅皇有太多的疑问,只是他们凝重的表情,让他不知如何开口。来到小木屋的不远之处,细雨点点,散落在地,同时湿润了他们的发梢。

出现了,腾格夏日出现了。

她一身白衣,犹如天使,脸上尽是快乐。她轻声唱着小调,化身为林中无忧无虑的小鸟,自由的飞翔,这是属于她的一片天空。

一阵风吹走了她手中的丝巾,飘落在地。突然她蹲在地上,小手在地上乱摸一通,而那条丝巾就在她的背后,只要一转身就可以捡起。

“这是怎么回事?”玉衡惊愕地问道。她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捡起那条丝巾?他不愿意承认心中的猜想。

离尘大师终究放不下那段红尘往事,“腾格家族有一个诅咒,腾格家所生之女,都会在三十岁之前,失去光明。而你妈妈不相信这个传说,执意要生下夏日,所以她才会在夏日未出生之前,就离家出走了。”

他嘆了口气又说道,“后来,我知道你妈妈是因为生夏日而难产死了,当时我很难过,无心去找夏日,便归依佛门。”

“这不公平。”玉衡哽咽起来。

“在一年前,我知道了夏日的存在,便带着她四处寻医。她本来还不相信那个荒唐的传说,后来,她的眼睛慢慢模糊,她开始意识到了。”

“那我为什么没有?”

“所以腾格家族从来没有女儿,夏日是一个意外。”离尘大师又把註意力放在了远处的夏日,“如果没有那段爱,她就不会这么痛苦。她接受不了,又哭又闹,也自杀了好几次。时间长了,折腾累了,她就认命了。正因为太痛苦,所以导致她得了强迫性失忆。”

“失忆?”他们都不记得了吗?

“对。她记得的时候,会失声痛哭;不记得的时候,她会笑,会很快乐。”

琅皇脑中一些零碎的画面闪过。

他走前去,玉衡和离尘大师并没有阻止他。

夏日头发上的水晶发夹,是他的。

他记得发夹上的水晶,在他大学旅行时,为了捡掉落在悬崖的水晶,他差点送命了。后来,他发过誓,要把这个水晶发夹送给他生命中的女人。琅皇捡起地上的丝巾,放在她手裏,“给你。”

“是你!”她的手不自觉得拉住了他的衣角,是一份信任,让她相信了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还记得我?”他微笑。

“嗯。”她点头。

夜裏,在古寺裏,再也没有哭声传出。

相传山中住着一对神仙眷侣,许多情侣慕名而来,并在寺院的竹林中挂满了月缘绳。

☆、终结

洋,是我的名字,我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

我出生于一个男尊女卑的家庭,男人永远是家裏的国王,女人只能默默地躲藏在背后。正因为有一个这样的家庭,然而造成我有非常严重的恐男癥,就连爸爸和哥哥的触碰,我偶尔会感到恶心。

因此在工作上也会遇到很多困难,比如:与异性的合作、沟通等等。在现实的社会中,普遍存在只认学历不认实力,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人际关系,职场上常常会出现人与人之间的敌斗。其实工作中的问题都是简单的,覆杂的问题都是人创造出来的。

在一次阴差阳错的相集中,我误打误撞地闯进了一间由异界创立的公司,那裏的世界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我在裏面所扮演的角色就是负责登记一些灵体,至于那些灵体的来源,我就搞不清楚了。

唯一认识、接触过的人就是尹主管,就是他招聘我来这裏工作的,而且那些奇怪的事情,我从来也不过问,只要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就行了。“洋,今天的任务是十六个。”

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尹主管像往常一样依时过来报数给我,他是我见过最白皙的人,没有一点的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显得硬邦邦。

严肃、认真应该是他的标致。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心中忽然生起了一丝丝的寒意。在交谈中,我们并没有太多的语言交流,直接了断的完成双方所需的利益。这份工作只要认真、细心地完成,其他的一切都不是问题了。反正这裏也没有太多的人来来往往的,正好适合我这种性格内向的人所做的工作。

这间公司只有一条规定:不许问,不能说。

“是的,我知道了。”我将这个数字记载在我桌上的日历中(2月5日),现在又要开始一天的工作了。

还有我的工作室分为两格,我坐在最后面的一个巨大的玻璃瓶裏,说起这个玻璃瓶,我真得感到很神奇。它没有任何的门,每次都是尹主管带我穿越进去的,当穿越这个玻璃瓶的时候,我都会莫名的紧张,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

今天的第一个灵体从门外飘进来了。

它是没有表情,没有思想的,却有着与人类一样的躯壳。我主要是看挂在它胸口上的牌子进行记录的,只要将其内容全部登记起来就可以了。我在一张固定在桌子上的纸张上记录起来,并在右纸角上画一个句号,这张纸的内容就会马上消失,至于这些内容会流动到什么地方,我就不去探讨了。我不会去问尹主管的,因为这是公司的规定。

这些灵体都不能进到这个玻璃瓶裏面,所以这个玻璃瓶就成了我的保护瓶,它阻挡了灵体对我的攻击,我还给这个瓶子取了个名字,叫心瓶。有时我工作到疲惫的时候,我会站到它的前面,抚摸它的温度,感觉冰冰滑滑的。

在别人的眼裏,我是一个怪怪女孩,就像哑巴一样,很少开口说话,就算回到自己的家,也只是做家务,吃饭,睡觉,再也没有其他的消遣。我登记完最后一个灵体,便看了看手上的表,刚好三点四十五分,正是下班的时候,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尹主管的光临。

今天他好像有点晚,平时他是一个很守时的人,从来就不会迟到的。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等了他很久,还是不见他来,于是我便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

时间一秒一秒的溜走了。

我开始幻想:如果今天晚回家,奶奶一定会在我耳朵唠唠叨叨几个小时的,而爸爸会置身事外地看他喜欢的电视节目,哥哥则在自己的房间裏努习学习,为他的学业奋斗。

这都是意料中的事情,我自娱自乐的笑。

他真得有点久了。

我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主人,请你先进裏面休息一下,这裏交给我。”

尹主管拼命地使用隔离咒将眼前那些灵体挡住,不知道是谁令所有封印起来的灵体苏醒的,它们每一个的表情都是睁大眼睛,流出憎恶的血液。有的站得笔直,有时像狗一样蹲坐在地上,有的像猴子一样爬在地上,看起来很恐怖。

琅用不屑地眼神看了它们一眼,便走进了那间屋子裏。

当我双眼启动时,正好看见一个灵体横空而入,这次的灵体让我有点疑惑,它的眼睛炯炯有神,就像狼那双尖锐的眼睛。它披着黑色的长发,深邃的五官,白皙的肌肤,这是我看到过最美的灵体。

它正一步一步走到我的桌前,我刚拿起笔登记时,才发现它的胸口根本没有那个牌子。

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停止了动作,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它,心想:也许是尹主管太促忙了,忘记挂上牌子吧。

足足三十秒。

我很诧异自己盯着灵体看了这么久。直到那个灵体伸出它那只修长白皙的大手触摸我的脸颊时,我心裏渐渐地害怕了起来,它的手很冰冷。

为什么它可以伸进玻璃瓶呢?

紧握在手中的笔似乎快被我捏碎了。

我从来就没想过这份工作有什么危险的地方,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让我惊慌失措。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手心直冒冷汗,连背部都是一片寒凉。

异界的神秘度是我末能异想的,我会不会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如果是那样,最起码我是幸福的。

顿时,凭空出现的尹主管恭敬地站在那个灵体身后,低声地说:“主人,事情已经解决了。”

主人?

我心中又多了个问号,难道他不是灵体?我松了一口气,原来幸福还是离我很远的。

“她是谁?”琅像看到猎物似的,露出一种饥饿的表情,他阴森地微笑。

“主人,她是负责登记灵体的人。”尹主管回答道。

琅趣味地审视着我,倏地一下便来到了我的身后,用鼻子闻了闻我身上的气味,他似乎看出我的恐惧,透视出我内心的焦虑,他对尹主管命令道:“尹,你出去。”

“是的,主人。”

最后一根救命草也走了。

我在心中默默地哭泣着,心想: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你的主人。”他在我耳边轻轻地回答。

我惊讶地侧脸转向他,就连呼吸也变得急速。他实在太神了,我心裏在想什么,他都知道。这一点彻底让我害怕。

一瞬间,他又坐在了桌子上,身上带着国王的霸气,说:“你叫什么名字?”

他变幻莫测的身影让我害怕得出不了声音,喉咙就像多了一层隔膜一样,阻止了我的语言,我沸腾的血液不停地在流动,仿佛就要破管而出。

“怕我吃了你吗?”他露出那洁白而锋利的猎牙。

我拼命地点了点头,额头上冒出一点一点的汗珠。我非常相信他所说的话,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再说我也反抗不了。

他实在太可怕了。

“我暂时不会吃你。”这是他的承诺。

我再次抬头望着他。

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呢?死亡不是我的幸福吗?

我想了一会儿。

最后我鼓起勇气站了起来,尽管腿有点软,心有点震,我还是决定面对。

“我叫洋,海洋的洋。如果你现在要吃了我,就麻烦你动作迅速一点,因为我害怕生命在结束前还要痛苦地挣扎。”我紧握双拳,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来临:“请你动手吧!”

琅有趣地看着我,便很快来到我的跟前,大手抚摸着我的脖子。

就在下一秒。

他低头覆盖住我颤抖的双唇,我惊讶地睁开双眼,看着那张放大的脸孔。他的吻时而霸道,时而温柔,最后我能感觉到血的腥味在嘴巴裏川流着。他猛然地放开我,转身就离开了。

“我说过暂时不会吃你。”

我呆呆地站着,用手摸了摸嘴角的鲜血,脑袋的神经运作都停顿了。

我的心臟都快从口中蹦出来了。曾经死去的心,仿佛被点燃了一样,火热热地跳舞着。

我差一点就死去了。我心有余悸地回想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幕。

“今天怎么这么迟,去哪儿啦?”

奶奶已经在门口等着我的到来,我低着头掺扶着她进屋:“今天要加班,所以回来晚了。”

“你不知道家裏还有很多东西等着你做吗?哼,你吃了饭才回来的吗?”

“我知道的。我还没吃。”

“这么晚都没吃饭,看你是傻呀。下次要是加班就在外面吃吧,免得浪费家裏的煤气,又要帮你加热饭菜,知道吗?”

“嗯。”

我进到家裏,只见哥哥已经在房裏温书了,我促促忙忙地吃了晚饭,奶奶则坐在向着厨房门口的沙发上,手裏捧着她每晚必须的补品,细语细气地说:“洋啊,那个碗要洗干凈一点,也不要浪费这么多水。还有那个盆子的洗菜水还没倒呢。”

“好。”

“还有等一下你洗完澡记得把篮子裏的衣服洗一洗,记得要用手洗。你哥哥的衣服都是名牌,用洗衣机洗会洗坏的。那些衣服不要放太多的洗衣粉,最近洗衣粉也起价了。”

“好。”

“还有啊,睡觉前要把屋子裏的地板拖一拖,今天我已经跟保姆说了,只叫她早上来,下午不用来,这样可以省很多钱。反正你回来也可以做,没必要给别人呢。”

“好,我知道了。”

我乖乖地完成奶奶所布置的家事,我从来就没有埋怨过她,因为她是我奶奶,是我的亲人。自从那一次,我梦中常常会出现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还有那口锋利的牙齿,还有那个带血腥味的吻。有几次我会从睡梦中惊醒,然后害怕地坐在床上等天亮。

尽管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我还是照常上班、下班,就像没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我从不问尹主管,那个人到底是谁?时间隔久了,他好像不曾出现过一样。

我看了看工作桌上的日历(3月5日),今天是我的生日。

回想起早晨奶奶在送我出门时,还特定嘱咐我要早点回家帮忙做家事,而爸爸早早就出门了,或许根本就没回来过,哥哥因昨晚聚会闹得太凶了,至今还躺在床上补眠。

在我发呆的时候,已经飘进来今天最后的一个灵体了。

它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嘭嘭、、、嘭、、、

由于玻璃强大的震动,才扰乱了我的思绪。

那个灵体正用身体撞击着我的心瓶,顿时我手中的笔也滑落下来,我第一次看到灵体发怒的样子,令人毛骨悚然。我惊慌地退到了后面,玻璃瓶的震动就更大了。此时平滑的玻璃似乎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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