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现在是不是觉得脑子很糊，你们是被註射了鱼怪的唾液，鱼怪的唾液有毒，会麻痹人类的脑神经，被鱼怪咬了就会丧失掉悲伤这个情绪，记忆也会逐渐丧失，长期没有解药就会什么都忘记了。”说话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谁也没註意她是从哪裏冒出来的，她身材肥胖，脸上布满了皱纹，头顶戴着一方已经看不清底色的破破烂烂的围巾，手拄着一个不知道哪裏捡来的烂木头做的拐杖，她下半身穿着一条同样破烂的裤子，鞋子也到处都是磨损和破洞，黑黢黢的大拇指冲出了那只破烂的鞋子，她的脚踝处还有些暗红色的血迹，那血迹上还覆着一条肥胖的吸得饱满的黑色蠕虫。
“老婆婆，你...”有人指着对方腿上那条像蚂蟥一样的东西。
“谁是老婆婆，我才25！”女人一边生气的纠正对方的错误，一边伸手拿下那只附在脚上的虫子拉下来摔倒地上，踩上一脚然后再捡起来丢到嘴裏嚼了嚼吞了，地上留下一滩黑绿色混着红色的液体。
“对...对不起老婆婆。”说话的人被吓得结巴。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都说了我很年轻，还叫我老婆婆干什么。”那女人生气的斥责。
宋砚却关註到离他们不远处的洞口，有一些团起来的白色，那些白色肉团蠕动着，她几秒钟才看清楚，那似乎是一个个生物，但是宋砚不知道这种生物能不能被称之为人，因为每个肉团顶端都有一个圆圆的脑袋，那些脑袋上长着人的五官，但是如果是人，这形状又实在是令人恐惧，它们的手脚却短短的像是黏在一个大圆长□□上的两对鳍。
宋砚瞳孔放大，如果在之前她会吓得叫出声来，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鱼怪的唾液，她的反应迟钝了很多，不过微微的张张嘴，没说出一句话更没有尖叫出声。
女人明显註意到了宋砚的反应，满意的笑笑，继续说：“如果不想变成那样的怪物，就给我好好的干活，干的好就能兑换到治疗的药。我呢就是这个矿山的管事，这样的矿山在临渊有上百座，如果你们乱跑，我可是不能保证你们会不会被庞蟜吃了哦。话说你们从哪来？一个个这么丑陋，你们不像是城裏来的，倒像是从上城区跑出来的丑东西。”
“庞蟜是什么”有人问。
“一个能吸光你阳寿的怪物，看到我的样子了吗？可千万不要在临渊乱跑哦。”女人指着自己的脸，神神秘秘的说。
“管事你好，我们是上城区来的，之前也有上城区来的人，您知道他们在哪？”宋砚想起四年前来到上城区的云华和她的母亲。
“如果他们来了临渊，那肯定是死了，在这裏没有人可能活着超过两年。”
宋砚他们被安排在建筑物的最底层，每个人住进一个像茧房的地方，每个房间仅能容纳一个人平躺着，宋砚隔壁住着一个已经膨胀到填满一个空间的物体，之所以说是物体，因为它的外形已经看不到任何人类的影子，它的皮肤已经膨胀到近乎透明，但是表层的皮肤可能是被茧房压制的血液不流通，显现出了暗黑色，所以它看起来像一个装满水快要撑爆的暗黑色气球。
宋砚很瘦，这样的茧房她坐着还稍有富余的空间，来回翻动也很容易，不久随着一股恶臭传来，宋砚从茧房探出脑袋，才发现恶臭的来源就是隔壁的那个物体，它已经被撑爆了，黑色混着黄绿色的液体还夹杂着鲜红的血液，从爆裂的缝隙缓缓地流出来，沿着茧房的外壁渗透出去，宋砚才明白之前建筑物外壁为什么糊着厚厚的如同排洩物一样的东西，也明白了为什么管事说之前上城区的人如果来了临渊一定是死了。
在上城区死亡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如果有人死亡，他们的亲朋好友会伤心难过，还会举办悼念仪式，很显然在临渊，死亡什么也不是，也可能那些变成茧虫的物体，他们已经丧失了全部的情感。宋砚这么近距离的看到了一场死亡，本以为她自己会彻夜难眠，实际上很快她就睡着了，再次睁眼的时候，是被管事的那个女人叫醒。
宋砚排着队看到人群中不仅有人还有类人，那些类人的相貌看起来十分完美，身材也高挑，宋砚以往经常听长辈说下城区的类人长得多么漂亮，在此情境见到，不禁有些荒诞，队伍裏还有不少已经退化的难以分辨是人类还是类人的物种，他们圆圆的像个肉柱子，手脚短短的粘着身上，光溜溜的未着半褛，像一只立着的海豹，还有一些手脚都退化掉的肉茧，在茧房中挣扎着不能起身，只是默默的註视着队伍，木然的一言不发。
队伍附近的洞口，又多了几个熟透了似的黑色肉团，看样子随时会被膨胀的液体撑爆，管事的女人嫌弃的挪了挪身子，离那几个肉团远了些，清清嗓子准备讲话，谁知道她的话还没有出口，其中一个肉团就炸裂了，崩了她一头的浓臭液体，宋砚脸上也被溅到了一些，有一滴还粘在了她的嘴角，她隐隐尝到了那腥臭的滋味。
我也会变成这样的怪物吗？宋砚在心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