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
“也太吵了些。”那女人淡淡的说。
接着那些触手得到了指令,每条触手的尽头都变的像针尖一样纤细,触手的尖端刺进了猎物的身体,哭闹的孩子瞬间安静下来,眼神变得空洞。
宋砚的表情也从悲伤变为冷漠,她仍然知道上城区刚刚在眼前沈没,她的家人沈入了冰冷黑暗的海底,不过难过的情绪在被触手刺穿皮肤的瞬间消失了。
“女的送到寂山,男的送到临渊。”
上城区的49个孩子,女孩都被被挑出来,临走前女人看了看宋砚,思考了一会把她从队伍裏面挑出去,几个男人带走了女孩们。
宋砚和其他十几个男孩被安排去挖矿,剩下的两个男人领着他们朝一个椭圆形一人高的隧道前行,这个隧道的样子跟之前的触手很像,透亮透亮的,脚踩上去的触感软绵绵的,他们每踩一脚,脚下的路都微微的下陷和回弹,宋砚能感觉整个隧道在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的摆动,隧道的走向也是弧形的,可视范围只有几米,两个男人在队伍前头很快就消失在视线裏,宋砚发现他们都很听话,完全不想逃跑,那两个男人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她不光是躯体完全被控制了,连情绪都被控制住了。她亦步亦趋的朝着两个男人口中的“临渊”走去,回忆起小时候长辈们谈论的,下城区的科技和技术发达程度,上城区沈没的画面不断的闪回在她的脑海中,却引不起内心半分涟漪。
“今天的渡口怎么一辆车也没有啊?”一个男人抱怨说。
“今天是那位的诞辰,所有活物都去祝寿了,哪来的车给我们这种最低等杂役用啊。”
“三百年,活着不累吗?”
“不累,还很快乐,你以为他们活着很累,那是因为你活着累,其实他们快乐的不得了。”
“只有我们这种比尘土还贱的贱民觉得累。”一个男人说,另一个男人点头也承认了他的观点。
队伍最前面的两个男人彼此交谈着,宋砚跟着队伍走了很久,眼前的隧道逐渐开阔。
一座巨大的建筑物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或者说这东西并不是建筑,而是一个巨大的蚁巢,建筑的外形风格十分的随意,并没有一条边有明显的棱角,全都是流线型,远远看这个东西,长得像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与自然高山不同的是,这个“山”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这些孔洞也毫无规则可言,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圆有的扁,仿佛是有人仿照蚂蚁在黑褐色的岩石中凿开了一个个洞穴,每个洞穴的下端都有液体状物向下流出,一阵风从建筑那边吹来,伴随着一股强烈的恶臭。
“自己找个地方住下,会有人教你们怎么做的。”两个男人说话逃也似的跑了。
宋砚抬头註视着眼前巨大的如同怪物巢穴般的东西,这个巢穴,越往上层,孔洞越少,最高的那个顶尖,居然是蓝色的,宋砚跟着其他几个人走近些才知道,之前看到的黑褐色并不是建筑的本体,那是从每一个巢穴上面泼洒下来的各种污秽被长年累月的风干后的样子。
宋砚转头看其他十几个人,她竟然一个也不认识,在她的记忆裏,并不是这样的,上城区虽然面积不小,但是经过下城区长年累月有计计划的减员之下,幸存下来的人,都聚集在上城区的中心地带,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又没什么其他的文化娱乐,所以见面的机会很多,按道理,49个人中绝大多数宋砚都认识,但是此刻宋砚却脑袋晕乎乎的,其他九个人跟她的状态也差不多,都争着一双空洞的眼神,呆滞木讷。
“我这是怎么了啊?”队伍裏有个男的蹲下去,双手痛苦的锤着他自己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