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这一铁锤,他还真不能杀了石磨。
握紧手中的剑,季沈用力一抽,石磨胸口的剑便拔了出来,石磨身体向后倒去,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见石磨死去,季沈才敢稍作放松,这下沈久应该没有危险了,他正欲持剑转身向着沈久而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别动。”
是梁寅的声音,季沈无视他的话,随即转身,刚转身就又听到:“别过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看到沈久颈间的匕首,季沈这下真的不敢动了,他不怕自己死,但他怕沈久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季世子,还请你把手中的剑扔了。”梁寅在看到石磨中剑后,便知道拦不住季沈了,所以他便将目标锁在了沈久身上,他虽然武功不高,但要制住一个没有内力武功的沈久,还是绰绰有余。
“季沈,你不用管我,自武林大会后,我们就是路人了,你走吧。”
还不待季沈回答梁寅,沈久便已经与季沈划清关系。
她不需要季沈为她做什么,也不需要他为她舍命相救。
季沈像是没有听到沈久的话一般,直接将剑扔到了梁寅脚下,梁寅一脚将剑踢远。
“季世子,怜香惜玉到如此地步,我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梁寅讥讽道。
“梁寅,别说废话,你要如何才能放了她?”季沈冷声问道。
梁寅轻笑道:“我觉得你这个问题很是愚蠢,如今人在我手中,你只能听我的话,你这个问题也无甚意义。”梁寅收起笑意,眼神狠戾,“季沈,你凭什么与我讲条件?”
“你在清水村做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总有所图,方才又道出我的身份,说明你对我有所求,说吧,你想要什么?”季沈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正常,视线却未从沈久身上移开片刻。
梁寅放声笑了几下,然后表情看起来像是略作为难,随后又道:“你说的没错,之前我是对你有所图,我想要你的风雨。”
季沈正想答应,却又听到梁寅道:“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银子我已经赚了不少,我这清水村也不比大景的都城差,我在这裏一言胜比圣旨,所以我突然又不想要风雨了。”
“我见过许多人对我俯首跪下,倒是还未享受过大景世子的跪拜,你若是自废武功,再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放了沈久。”说完,梁寅手中的匕首又逼近沈久,压出了血痕。
季沈眸色暗沈,压下声音道:“你说到做到?”
梁寅点头道:“我梁寅做生意最讲诚信,说到做到。”
“好,我答应你。”季沈抬手便要向着自己拍去,沈久连忙道:“季沈,你清醒点!就算你自废武功,他也不会放过我。”
方才沈久太过激动,颈间的血痕又深了几分,季沈道:“我知道。”
沈久有些错愕道:“你既知道,就不该自废武功。”
“我知道,可我不能拿你的安危去赌。”季沈望着沈久道。
方才季沈杀石磨的方法,沈久就觉得季沈是疯了,怎么能用如此同归于尽的法子。
所以在听到梁寅要他扔剑的时候,她就立刻出声阻止季沈,因为她总觉得,若是放任季沈不管,不知他还会做出什么疯事,不论缘由为何,他都不想季沈为了她而受损。
“季沈,就算你今日自废武功救了我,我也不会原谅你当年所为。”沈久平静道,不能再让季沈随心所为了。
屋外暴雨倾盆,梁寅有些等的不耐烦了,“你们说够了没?在我面前演什么苦命鸳鸯呢!”
季沈放下手,向前走道:“够了,确实已经够蛊毒发作了。”
他还是没有停下脚步,梁寅握紧匕首道:“你再不停下,她就要死了。”
“哦?你若再不放开她,死的人只会是你。”季沈停下脚步道。
梁寅环视四周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梁寅,你该不会忘了,我还是月昼谷百药老人的徒弟了吧。自古医毒不分家,你不妨好好感受一下,可有不适?”季沈漫不经心道。
话音刚落,梁寅便感到自己心口处,如万蚁噬心般剧痛,他忍着痛道:“解药呢?”
季沈轻笑一声道:“方才不是还说我不配与你谈条件吗?怎么?现在我又配了?”
心口剧痛愈演愈烈,梁寅急声道:“我用沈久换解药。”他似是肯定了季沈会答应他的条件。
“好,解药就在这裏,我与你换。”季沈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小罐玉瓶。
梁寅挟持着沈久一步一步靠近,季沈也紧盯着沈久颈间的剑,慢慢靠近。须臾间,一人抢药,一人接过沈久,沈久落在了季沈怀中,季沈的心这才算真的落了下来。
梁寅立刻打开玉瓶,吃了两粒药丸,片刻后,万蚁噬心的感觉就消失了,他立刻道:“来人,放箭!”
与此同时,一股白烟在屋内炸开升起,浓重的白烟中,有人抓住沈久和季沈的手道:“跟我走,快!”
待白烟消失后,梁寅发现,眼前早已没了季沈与沈久的影子,他又立刻派人去追。
逃跑至半途中,季沈又吐出一口鲜血,沈久立刻扶起他道:“你怎么样了?”
季沈勉励一笑起身道:我没事,我们走吧。”身后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快走,他们追来了。”
“沈姐姐,季公子,我知道哪裏可以藏身,快跟我走!”阿书与沈久一起扶起季沈,朝着后厨而去。
来到后厨,阿书搬开水缸,拿起石板,然后领着季沈他们进了地道。
下至地道后,沈久终于知道,她昨夜所听到的哭泣声从何而来了,原来都是自这些地道下传来,难怪她当时觉得声音来自长街之下。
约莫走了半柱香时间,他们行至一处宽阔地方,沈久看到,前方简陋的石室裏,关着一个人,说是人,倒还不如说是鬼。
那个被关着的人,手脚和脖颈都被铁链锁着,长发臟杂乱,面容臟黑,看不出真容,依稀能辨认出是个女子,她脚边放着一个碗,铁链很短,她能行动的范围不过半尺。
石室内又臟又臭,墻壁和地板上,都歪歪扭扭刻着字,还不待沈久上前看清这些字,她就感觉手上的重量突然增加了许多。
再一转眼,季沈面色惨白,已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