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有对象,我就不会操心了。”
这话意味深长啊。不出傅梧所料,江亭晚对周自恒用情很深。
“那他为什么要谎称有对象?”既然江亭晚不见外,傅梧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直接问出心中困惑。
对方正在输入……
想必江亭晚很纠结怎么回答,输入了许久,“周自恒有他的考虑,这个我不太清楚。”
唔,搞什么嘛,又来一个谜,搁这破案呢?能不能大家伙坐在一块把这件事掰开说清楚?大半夜的,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真是烦躁。
屏幕照亮了傅梧担忧舍友的苦瓜脸,他翻了个身,看到周自恒合上书本关了臺灯。他的动作一向很安静,不会打扰到任何人。
傅梧望着周自恒在黑暗裏静静而立的身影,心想:问太多做太多会不会越了舍友的那条界限?失了分寸,到时候惹得周自恒动怒,两人的关系搞僵了搞砸了,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算了,还是随周自恒去吧。各走各的路,各受各的苦。
没等傅梧回话,江亭晚又发来一条长长的短信:
“周自恒情况特殊,不会轻易对人敞开心扉,能考上浔安大学非常非常不容易。他看起来性子孤僻冷淡了些,但其实为人正直善良,还请你和另外两位舍友多多包涵。如果他有什么异样的情况,能麻烦你随时和我联系吗?”
这段话信息量极大,结合上下文,最重要的一点是,江亭晚所谓的“情况特殊”是怎么个特殊法?
但傅梧没问出口,因为刚刚想不管周自恒,免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猪八戒照镜子裏外不是人。于是他扣下好奇心,懒得追问,先晾着江亭晚,过会儿再回,希望江亭晚知难而退,另寻高明。
他不适合夹在周自恒和江亭晚中间,更不适合去窥探周自恒的隐私。
傅梧退出和江亭晚的聊天界面,随意点开“皇太子出宫了”的家人群,已收款¥1000.00和跪谢隆恩的表情包映入眼帘,这是爸妈赏的国庆节游玩费。
养尊处优的傅皇太子忽然想到什么,对比之下,周自恒家裏不那么富裕。
仔细留意周自恒平时的吃穿用度,就可以看得出来。穿衣虽挺会搭配,阳光青春,但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名牌衣服,都是淘宝货,而且不多;一日三餐吃食堂,基本不吃零食;宿舍四个人有买臺式电脑大屏幕的,有买游戏机的,有买一堆名牌鞋子的,就他从不买贵重物品……
傅梧还想起来一个细节,上回凑到周自恒面前说什么话,发现他的耳机线已经起皮了。在傅梧这,有线耳机早就淘汰,更别说破损的耳机,可周自恒还是缠得整整齐齐,每天带着。
所以周自恒不参加学院活动,独来独往地兼职,是在努力挣钱供自己上大学。
这个时候,斜对线的周自恒爬上床,透过蚊帐,傅梧看到他的矫健身形钻进床帘,旋即不见。前两天自恒买了星空图案的床帘,床帘一拉,与世隔绝。
床帘内传来一声喷嚏。
傅梧不由得想起开学第一晚,两人同睡一床,这样的缘分绝无仅有吧?表面和他亲近,其实也不怎么了解这个人。
这个人身上还真是有一些秘密,而人的神秘性越发吸引旁人靠近探求。
“周自恒情况怎么特殊了?”傅梧收回视线,最终还是点开了和江亭晚的聊天界面。
对话框在“对方正在输入”和“江亭晚”之间转换了七八次,最后终于发来了一句“这是他的秘密,我无权透露,还请见谅”。
……
靠!最重要的部分她居然不说!尽扯些没用的。说话说一半,斩立决得了。
不过稍微恢覆神智后,傅梧就清楚江亭晚是对的。这是周自恒的秘密,别人没有权利诉之于口。只有周自恒愿意告诉他,他才能真正了解这个人。
傅梧轻轻吐了一口气,回道:“好,我明白。”
“谢谢理解!能麻烦你留意下他的举动,出现异常时和我说一声吗?拜托了。”
被委托成侦探监视自己的舍友?这操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等等,江亭晚只是周自恒的爱慕者之一,这么做合适吗?
傅梧心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监视舍友不合理,必须回绝;另一个说拒绝了就没有深入了解周自恒的机会。后一个把前一个摁在地上,令其闭嘴。
于是傅梧鬼使神差地回了句:“何为异常?”
“比如今晚冒大雨跑步这种情况。以前他烦躁时,还会用拳头捶树甚至捶墻。还得麻烦你多多留意。”
大帅哥用拳头捶树甚至捶墻?这画面很像偶像剧才会出现的。傅梧没办法想象,比自己还成熟稳重的周自恒会做出这种自虐行为。
话说回来,到底是什么样的特殊情况让周自恒如此神经质?感情?莫不是江亭晚喜欢周自恒,逼得周自恒和他前任分手了?两人现在纠缠不清,正在上演一段荡气回肠的感情戏码?
傅梧拍了拍自己的脸,怎么会脑补出这些乱七八糟的剧情?
他心裏五味杂陈,像是终于窥见了冰山,却只是一角,冰山底下还有重重待发掘。
傅梧又望了一眼3号床位,一片漆黑,自恒向来自律,上了床就睡,不玩手机。这样勤奋刻苦的好孩子,国庆节还坚持学习,怎么会和江亭晚说的怪异行为联系在一起?
求索求索,求之不得,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