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梧被周自恒突如其来的跌撞吓一大跳,打了个趔趄,幸好反应迅速,立马使出浑身力气抱紧周自恒,“怎么了?”
许如知也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进来,搀扶周自恒。
周自恒头晕眼花,但还清醒,分得清傅梧和许如知。他先推开许如知,定了定神,勉强站直站稳,嘴裏没说话,但神态动作分明在拒绝别人的帮助。
许如知在傅梧耳边嘀咕几句,拉着他出门而去。
周自恒走回3号床位,稍稍扭头,看到傅梧和许如知一同走出宿舍,连门都没关上,顿觉空落落的。但转念一想,是自己拒绝傅梧的帮助,他们两人可是数年的好朋友,特意约定国庆一起玩,自己有什么资格难受的?
外头阳光普照,门外亮堂堂的,传来游客叽叽喳喳的声音。浔安大学是全国着名景点,每逢节假日都有人排队进来参观。
宿舍内却只有自己一个病人,周自恒嘆了一口气,连呼出来的气都这么烫,看来烧得不轻,一会儿去药店买点退烧药,再赶紧去商业中心兼职。
有些后悔昨晚意气用事。因为看到傅梧和许如知亲近就嫉妒得晕头转向,淋雨跑步,致使今日生病难受。
一向理智,竟也会兵荒马乱地失去理智。
周自恒摇摇沈重的脑袋,撇去裏头黏糊的乱七八糟的想法,走向门口,准备关门,再换衣服出门。胸口烦闷得很,甚至有些想吐,眼前直冒金星,天旋地转中,仿佛傅梧走了回来。
“走,我陪你去医院。”
不是仿佛,来者确实是傅梧。
周自恒眸光一亮,问:“你不是要陪你朋友去爬山吗?”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得下?我和他说了,他自己去爬山,今天我陪你这个病人。”傅梧眼裏闪过一丝狡黠,尽量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乎正统的理由,“不然你病倒在你工作的地方,还得我跑去一把屎一把尿地照顾你。”
“我没时间去医院……”打小就习惯了独来独往,周自恒的拒绝脱口而出。
傅梧打断他的话:“你可别说你还要上班,请个假或者和别人换班,你连站都站不住,必须去医院看看。”
他走到阳臺,用晾衣架收回周自恒平时穿的短袖短裤,说:“快换衣服,我们去医院。”
望着傅梧帮他收衣服的背影,周自恒心头暖乎乎的,终于服软,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如果这个宿舍永远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了。
浔安大学正门五百米之外就有一家浔安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过马路左转,再右转直走就到了。
走进医院,国庆节人也不少啊。
傅梧让周自恒坐在椅子上,自己去排队取号,回头望见周自恒正定定地望着自己。
傅梧朝他一笑。
拿到号后,又在诊室外面等了二十分钟。周自恒困倦至极,坐在椅子上,点头如小鸡啄米般昏昏欲睡。
傅梧伸手过去,搭在他的椅背上,有些忐忑地轻轻地说:“靠在我手臂上吧。”
周自恒努力睁了睁双眼,强打起精神:“不用,我没事,有点头晕而已。”
果然,直男怎么会靠在男生手臂上?白瞎一片好心。
直到广播喊了周自恒的名字,傅梧才叫醒闭目养神的周自恒,陪他走进诊室。医生问了情况,测量体温,39.1度,经抽血检查,是急性支气管炎加高烧。
开了三天的点滴和一堆药。
护士给周自恒挂吊瓶、扎针,傅梧接了一杯温水进来,按照医生的叮嘱,拿药给周自恒服下。
人生病的时候容易脆弱,铠甲再厚也不例外,有人为自己忙进忙出,干涸的心田就会一点一点被滋润。
周自恒盯着点滴输进左手的血管,忽然说:“傅梧,你朋友专程来浔安找你。你放他鸽子,他不会怪你吗?”
傅梧想起自己在楼梯道和许如知说:“我舍友病了,我想陪他去医院。”
许如知皱眉说:“他那么大个人,还要你照顾吗?而且他根本不领你的情,看都不看你一眼。”
“他不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有点反常。许智障,他是我舍友,我不能放之不管。”
何况,傅梧答应了江亭晚要好好照顾周自恒。他在心裏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可周自恒病了,他完全没想过要告诉江亭晚。
许如知骂了一声:“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多久没见了。你管那个冷冰一样的神经病干嘛?”
额,“冷冰一样的神经病”,许如知的形容还蛮到位的,但傅梧不喜欢别人这么形容自己的舍友周自恒,好兄弟许如知也不行。
“许如知!你住我宿舍,他也没反对啊。我还要和他一起生活四年呢,总不能看着他病得要死也不管吧。你今天自己去爬山,晚上、明天,接下来几天我都陪你。去吧去吧。”
许如知被傅梧推着下了楼,嘴裏还骂骂咧咧:“他哪裏就病得要死了?你也太夸张了。早知道这样,我就拉着你在外面住酒店得了。”
傅梧知道,许如知只是口嗨,不会真的生气,都是男孩子,不至于在这件事上斤斤计较。
傅梧坐在面色苍白的周自恒旁边,插科打诨似的说:“他生气也没用啊,我已经在医院陪你了。哈哈,他不敢生气,晚上还要来我们宿舍睡觉呢。”
顿了顿,傅梧又问:“你昨晚干嘛要去淋雨跑步?”
周自恒默默无言,有的话不能说不敢说,只能烂在心裏。
傅梧无语。得,掏心掏肺照顾他一上午,甚至还放好兄弟鸽子,这位古墓派自闭儿童“小龙男”还是不肯说实话。
傅梧假装斥责:“吃饱了撑的去跑步,现在病了,知道错了吗?以后还淋雨跑步吗?有那精神跑步,不如留着和我一起打篮球。”
“你昨晚在打游戏。”周自恒冷不丁冒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