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折腾大半天,回来后又睡个昏天黑地,周自恒才感觉好些。当晚退了高烧,只是头还有些晕,幸有傅梧当妈做爹似的照顾,吃饭不需要他出宿舍,喝水不需要他下床,就差给他沐浴更衣。
傅太子爷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过人,心裏小九九冒了出来:下回我生病,你可得也这么伺候我。
被放鸽子的许如知一个人爬山一个人吃饭,走时骂骂咧咧,回来竟然还给傅梧带了石锅拌饭和奶茶。见傅梧端水给床上的周自恒喝,啧啧两声,说:“臭梧,他上洗手间,是不是也要你帮他拉裤子?”
傅梧很害怕被人发现他喜欢男生,一听到相关言语就容易激动,哪怕是好朋友说的也不例外。他从周自恒手上接过杯子,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有没有同情心啊?你再胡说,信不信我现在扒拉你裤子?”
许如知假装嘆口气:“老人的话是不错的,娶了媳妇忘了娘。为娘如今终于体会到这份心酸。白天不陪我爬山,晚上我给他带了好吃好喝的,他还骂我,哎。”
傅梧笑嘻嘻地抢来许如知带来的晚饭,说:“好了好了,娘,我明天陪你后天陪你大后天还陪你。”
周自恒躺在床上,听着两人的玩闹笑声,心裏总不是滋味。白天就算睡着了,他也知道傅梧在下面坐着,所以生病的梦都是甜的;这会儿许如知杀回来,和傅梧动手动脚,他又犯了病似的浑身不自在,巴不得立马快进到假期最后一天,赶紧送走许如知。
第二天,周自恒好了大半,正常去兼职。傅梧提醒:“上完班,记得去打点滴。今天晚上早点回来,有活动呢。”
“什么活动?”
“回来你就知道了。”傅梧抬了抬眉,神秘兮兮。
到了晚上,周自恒打完点滴,骑自行车回到宿舍。他把自行车停在宿舍楼下,收到妹妹周采盈的微信:“哥,中秋节快乐呀。但愿人长久,千裏共婵娟。”
周自恒望了一眼天上的圆月,回覆:“嗯,下回这句词用在作文裏,可以增色。”
周采盈发来一个“男人狗男人狗男人都是狗”的表情包,借此抗议哥哥的直男癌回覆。
“你和奶奶吃月饼了吗?”
“吃了。我把照片发给你看,就当我们一家人一起吃啦。”图片上月饼是豆沙口味的,还有周采盈和奶奶的合照。
周自恒走进宿舍楼,楼道裏空荡荡的,光影幢幢却人迹寥寥,国庆节中秋节双节,大部分人都出去了。他回覆道:“看起来挺好吃的,奶奶身体最近怎么样?你们缺钱吗?”
“奶奶很好,我也很好。你不用担心,一周前你还转了一千块钱回来呢,我们又不是吞金兽,哪裏会花得那么快?”还发了个“怕不是个傻子”的表情包。
周自恒:“你和奶奶想要什么,缺什么,随时和我说。”
“知道啦知道啦,你还好吧?奶奶让我问你,有没有交女朋友呀?”
周自恒向来报喜不报忧,生病一事就算告诉妹妹和奶奶,只会让她们干着急。“我挺好的。”至于交女朋友,这辈子是不可能的。
以目前的经济情况和压力来讲,找对象只会拖累别人,可偏偏有一个人猝不及防地闯进内心。
314宿舍窗户是暗的,裏面没人,傅梧还没回来?早上他还说晚上有活动,此刻却仍未归,周自恒心裏难免有些失落,想起妹妹发的那个“男人狗男人狗男人都是狗”的表情包。
站在门口犹豫片刻,他才掏出学生卡,放在门禁上。
滴——
“生日快乐!自恒!”傅梧端着一个点亮蜡烛的蛋糕朝他走来,满宿舍的漆黑,只有他身上有光。
生日?周自恒想起来,身份证上的生日是10月2日,但其实那是农历的,不是阳历,所以今天并不是他的生日。
他虽然嘴笨不会说话,有时候很蠢很倔,但还没蠢到来一句“今天不是我生日”。
傅梧端着蛋糕走到周自恒面前,笑容明朗如月:“过了今天,你可就十八岁了。想好许什么愿没有?”
因为毫无预料,这份惊喜便如泼天而下,砸得人心花怒放。周自恒定定地站在宿舍门口,看着傅梧的脸在摇曳的烛光中忽明忽暗,一股暖流涌进心头,他好想好想抱一抱对方,就像开学第一天晚上那样,悄悄的,假装不经意的。
但旁边有个多余的许如知。就算没有,他也没这份勇气。
毫不知情的许如知傻乎乎地站在旁边,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周自恒的胸口,说:“十八岁,可以过性|生活了。”
傅梧白了许如知一眼:一天天的,骚话连篇。
“先进屋,别在门口站着。”
三人走到3号床位,许如知踮起脚尖给周自恒戴上生日皇冠。
傅梧乐开了花:“快许愿快许愿,我等着吃蛋糕呢,好久没吃蛋糕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的,反正你也病了,不能吃多了蛋糕,所以我选了我最喜欢的巧克力味的。”
周自恒闭上眼许了愿,吹灭蜡烛,从书包裏拿出两小袋冰皮月饼,说:“今天中秋节,这是我带给你们的。”
“我都忘了今天还是中秋节,不仅有蛋糕吃,还有月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冰皮月饼?是不是我晚上说梦话被你听到了?”
许如知一脸疑惑:“臭梧,你什么时候说梦话了?”
傅梧:……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因为周自恒尚在病中,况且他一副冰冷不好接近的样子,许如知不敢太放肆,没往他脸上抹蛋糕,要是傅梧过生日,他非得把傅梧浑身都涂抹蛋糕才肯罢休。
傅梧不怕周自恒,象征性地在他脸上抹了一点蛋糕。
吃了蛋糕、月饼后,三人都撑了,坐在瑜伽垫上玩起“撒谎扑克牌”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