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老情人的威胁,周·玛格丽特·自恒意志坚定:“无论如何,我绝不离开阿尔芒。我爱他,哪怕离开他一个小时我都痛不欲生。我不要钱,我不要名利地位,我只要阿尔芒。”
傅·阿尔芒·梧偷听到这样一番话,扑到周·玛格丽特·自恒面前,又一次热烈而深沈地表明心迹:“玛格丽特,亲爱的玛格丽特,我的生命是属于你的。我向你发誓,只要我们相亲相爱,至死不渝,其余的事都和我们不相干。”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似乎要从这个短暂的拥抱裏汲取继续活下去的力量,迫不及待地互诉衷肠:“我们会幸福的,我们会在彼此的爱裏永远幸福,任凭谁,用什么力量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啪啪啪”,一阵掌声突然响起,吓得傅梧和周自恒一剎间放开彼此。
傅梧循声望去,竟然是真正饰演女主角玛格丽特的伍柔,她站在门口,什么时候进来的,两人完全没发现。
“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我是觉得你们演得太好了,情不自禁鼓掌。”伍柔慢慢走过来,语气柔和如春风,“早知道你们都这么会演,我一开始改编《断背山》得了。”
本就激动,又被吓到,听伍柔说出这么一句惊天动地的话,傅梧的脸红得不像样,急急忙忙解释:“你误会了。我找周自恒搭戏,在这排练排练,怕明天出错。”
伍柔笑起来脸上两个小酒窝,特别可爱甜美:“是我唐突了。我也是有些紧张,所以又偷偷到这来练练走位。没想到刚好碰到你们。”
周自恒大方地退位让贤:“男主、女主,刚好你们来走一遍。”
“那倒也不用。”伍柔走上舞臺,扫了一眼,“我挺讚同班长高芳说的,对臺词和情感,我们几个人已经熟练于心,只要看准走位就好了。所以也不用从头到尾演一遍,这么晚,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这话也不是没道理,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工作人员来锁门。所以更加抓紧时间,傅梧提议:“那就接着演第三场戏。你和我父亲迪瓦尔先生见面,让自恒和你搭一下迪瓦尔先生。”
伍柔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周自恒,周自恒点点头表示可以。
“好,也行,找找感觉。”伍柔将包放在一旁,走到周自恒面前。
周自恒又临时扮演起傅·阿尔芒·梧的父亲,狠心绝情的迪瓦尔先生,要拆散玛格丽特和阿尔芒:“玛格丽特,你是妓|女,没有心肝,没有情感,只会卖弄风骚。你不配和我儿子在一起。”
伍柔表面温柔似水,演起玛格丽特这个角色来,眼神裏充满了倔强和坚定,和平时的她很不一样:“自从成为您儿子的情妇以来,我一直保持忠实,没有要求他付出太多的金钱,甚至变卖了我的家具。迪瓦尔先生,请您看在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份上,允许我们俩继续在一块吧。”
“我知道您心地纯洁善良,但一个人除了爱情还有责任。阿尔芒和你在一起,以后他走在路上,会被人戳脊梁骨,没有人会尊敬他。因为他年纪轻轻,就和一个妓|女厮混。等到你们的青春消逝,剩下的只有后悔。唯一正确的选择,就是及时斩断现在的联系,回归正轨的生活。”周自恒没念过这份臺词,第一次念,却也铿将有力,将迪瓦尔先生愤怒、倔强的语气准确表达出来了。
伍·玛格丽特·柔急得直流泪,却无法辩驳,她改变不了自己的过去,撕不下身上的“妓|女”标签。
周·迪瓦尔先生·自恒继续说:“请您考虑考虑他的前程,和您在一起,会给他带来无法逾越的障碍。我还有一个女儿,她的未婚夫说,如果阿尔芒不和你断绝关系,他就要退婚。玛格丽特,您看,您和我儿子在一起,不仅是他的前程,我女儿、我们全家的荣誉和未来就会都毁了。如果您真的爱我的儿子阿尔芒,请用唯一的方式来证明:为他的前途而牺牲你的爱情。”
抛弃歧途,回归正轨,做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做一个为世人所容的人。
最后伍·玛格丽特·柔无可奈何,被迫答应离开傅·阿尔芒·悟,写下一封绝交信,放阿尔芒做回一个世人眼中的好青年。
第四场戏是悲愤交加的阿尔芒回到巴黎,和重操旧业的玛格丽特重逢,故意当众羞|辱她,让她难堪,让她痛不欲生。玛格丽特最终在痛苦中病逝。
第五场戏是阿尔芒收到玛格丽特的日记,得知真相后,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这两场戏不需要周自恒搭戏,他就坐在臺下看戏,思绪飘飘浮浮,玛格丽特的选择是正确的吗?为了爱情,放下爱情,表面上让阿尔芒回归到世俗眼中的正常生活,可其实阿尔芒的心夜夜如刀割,他多么想再抱一抱心爱的人,多么想再在对方耳边说一说情话,可惜都不能了。
所谓的世俗眼光,所谓的荣誉前程,真有那么重要?爱了就爱了,何必瞻前顾后,畏畏缩缩,大胆地爱对方、去疼对方、去陪伴对方、去珍惜对方,否则将来只有后悔的余地。
世俗的想法在周自恒这裏约等于零。
如果傅梧也能像阿尔芒爱玛格丽特那样爱他,那他就是刀山火海也不惧怕的。
只可惜,傅梧一表人才,立在舞臺中央,和亭亭玉立的伍柔,简直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宜。
註:文中话剧《茶花女》臺词部分改编自小仲马着王振孙译《茶花女》
上海译文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