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顾相没想到顾玥的胆子如今越发的大,顾玥却极快道:
“太子数次筹划刺杀六殿下,养有私兵,养私兵的银子,是外任官员买卖地方官职收受贿赂孝敬来的,他还谋划过几回富商灭门之案,吞并商铺,以此敛财。”
顾相已浑身发抖。
“这些事,有些我有证据,有些,我没有。父亲可依我说的去查证,但务必小心。太子从来都是狠心的。”
顾相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东宫,直到回到顾府才恍然醒悟。他明白了顾玥的意思,太子未必会赢,单看如今朝中局势,看似太子得势,可六殿下那头没了褚家,却冒出了越来越多站在一处的人,连那些皇子们仿佛都从了简泽,甚至原本依从太子的五殿下,也在慢慢疏离。
或许这些太子的把柄可以是在紧要关头保住顾家的保命符,而他的女儿也在为顾家与东宫划清界限,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顾相老泪纵横。
他这厢戚风惨雨,六王府却全然相反。颜若璃怀胎的消息一传出来,各家前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但那些送来的礼物一样也没送到曦和居,甚至整理造册后都没留在六王府,都送去外宅了。
朝堂上的事也闹的沸沸扬扬,太子派咬死六殿下中饱私囊害死贫苦百姓,甚至从惠民署摸出一条流出银子的去向脉络,那些银子辗转几个钱庄后,最终进了一个挂在六王府名下的铺子。简泽在朝堂上面对指证,只说那铺子不知道,是不是六王府的,还需查查。
第二天再上朝,简泽就拿出了结果。铺子是抵债来的,两年前广中侯世子借了六王府三千两银子,事后拿这小铺子抵债,因经营方式不同,简泽就一直没把这铺子纳进来,还留了从前的人工作,只每年年底交些银子上来。他将六王府账册也带来,每年年底不过交三百两银子。
他拿着账册道:
“不过诸位大人昨日提醒的是,我回去后仔仔细细查了这铺子,确实是有古怪的。”
他又拿出一本账册:
“这两千两银子确实进了这铺子,但转头已进货为名,又去了广中侯府名下的铺子。”
太子派顿时惊住了。这怎么可能?明明做的天衣无缝!
从来在朝上不说话的静安侯忽嗤的笑了一声,极为短促,但在大殿上短暂的宁寂中,格外刺耳。他肃了肃神情,仿佛方才笑的不是他。而广中侯府如今是徒有虚爵,无人上朝的人家。简韫偏头想了想:
“广中侯府史家的庶女,仿佛是顾相的儿媳?”
顾相庶长子的续弦正是史家庶女,顾相僵着脸:
“此事怕有什么误会。”
“瞧你们说的,夏家死了十几口人命的案子也是,挂在六王府,就言之凿凿,不是六王府了,就怕有什么误会。”
简韫嗤笑,太子沉着脸,谁知刑部侍郎袁大人却附和道:
“七殿下说的有理。”
场面顿时就有些尴尬。
兴帝眼看朝堂闹的不像,却越发对太子失望。这么些年,原本还能斗和势均力敌,怎如今就没个还手余地?
朝上闹的时候,三王妃却在六王府。
“你瞒的可真仔细!”
“哎,这不是满三个月了才敢说,也是快过年了,双喜临门总也是个好兆头。”
林芜也坐在一边,看三王妃满目艳羡,三王妃却忽然转了话道:
“闹的那么大,父皇却按下了,只说要查,谁知道拖到什么时候,只怕不了了之。”
“怎么会,父皇一言九鼎,不会做拖赖的事,只看他想不想保了。”
“保谁?”
林芜不明就里接一句,三王妃就笑了:
“保他想保的人呗。”
林芜没听懂,也不好意思再问了,三王妃便又问:
“老十一成亲,你们贺礼送了没?”
颜若璃举着两根手指:
“送了两份儿呢。”
谁不知道她与陆茉幽亲厚,林芜这回听懂了,忙点头。三王妃掐着指头:
“你瞧瞧,明年好事不少,先是老七和袁家姑娘,再是老九与赵家,老十和秦家,老十一反倒赶了先。我可是做了好事,他们往后都能平平稳稳的要孩子。”
“你也可以。”
颜若璃拍拍她的手,她叹口气:
“哎,承你吉言。”
说话间青禾来报,有位夏老爷求见。颜若璃如今钝的很,没缓过来,林芜已霍的站起来:
“夏家?南边的夏家?”
夏蓉蓉的爹,南边首富。
“六殿下不在,叫他等六殿下回来再说吧。”
她怕夏老爷难承丧女之痛,做什么偏激之事再伤害颜若璃。颜若璃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叫任妈妈去问褚澈,愿不愿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