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澜勒住马缰,与站在人群前的白天择对视,他忽然长笑一声,声音清越醉人。
“本王何德何能,竟让陛下亲临此地。”
冷月澜虽然奔波数日,但却难掩其无双风华,这一笑在夜色掩映之中更带着朦胧美感,让人惊艷。白天择痴恋萧段,自然不为所动,但他身后却有许多人目动神迷。
白天择知道冷月澜难以逃脱,要杀他也不会急在一时半刻,于是冷声说道:“不亲眼看着你死,朕便不放心。”
冷月澜隐约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知道追兵已到,面对如此困境,他也没甚胜算,只能暗暗观察周围的地形。
夜已深,此地旷阔,虽有月光和烛火,但一眼望去,远处仍然漆黑一片,让人无端生出一股绝望之感。
冷月澜的目光转回白天择身上,神色渐冷:“本王知道你迟早会走这一步。”
白天择冷哼一声,那声音在黑夜之中显得特别阴冷:“这裏便是你的葬身之地。”说罢,他俐落地一挥手,下令道:“动手!”
命令一下,前后的士兵皆动如脱兔,高举长枪向冷月澜和魏煦杀过来。冷月澜黑眸微瞇,选了一个防守较薄弱的方向,一踢马腹,拔剑冲杀过去。
刀剑撞击声响彻天际,冷月澜所过之处血雨纷飞,他冷着脸在人群中左冲右突,下手毫不留情,他身后的魏煦同时出手,两人默契地配合,奋力想杀出一条血路。
白天择早已退到一旁,冷眼看着冷月澜和魏煦在杀阵中艰难挣扎,他们虽然悍勇,但毕竟势单力薄,敌人前赴后继,杀之不尽,他们拼杀了一个时辰,仍然无法突围。
两人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魏煦拼杀多时,已经力歇,全凭冷月澜护他周全。
冷月澜面对排山倒海而来的敌人,左支右绌,渐渐力不从心。
白天择站在外围看着冷月澜苦苦支撑的模样,唇畔泛起一抹冷笑。就在此时,忽有一阵雷鸣之声由远而近,大地为之震动,仿佛天崩地裂。
白天择心裏暗惊,立刻向身边的姚伟业问道:“发生了何事?”
姚伟业闻言极目远望,无奈只看到漆黑一片,根本看不真切,他的心中骤生不详之感,立刻紧张地说道:“臣觉得来者不善,请陛下暂时回避。”
虽然白天择想维持帝王的气度,但那声音惊心动魄,一听便知绝非详兆,白天择只好在侍卫的护驾之下退到远处暂避。
声音越昂,就如巨浪排空,让人毛骨悚然,正在缠斗的众人不禁停下动作,望向声音来处。只见前方黑鸦鸦一片,不知何物,向着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
待那群巨物渐近,众人才看清那是一群公牛,数量极多,目测至少有一千头,它们来势汹汹,声音惊天动地,草梢乱飞。
众士兵顿时惊骇星散,再也顾不上冷月澜和魏煦,冷月澜趁机催马夺路而去。
少顷,那群公牛冲了过来,众士兵躲避不及,被踩在牛蹄之下,肉骨成泥,惨叫声惊彻寒夜。而在牛群的最后,藏着五名骑兵,为首之人面如清霜,眼中寒芒如电,正是萧段。他扫视全场,最后目光定在夺路而逃的冷月澜身上,立刻调转马头追了过去,他身后的四名骑兵见状,纷纷追随。
魏煦听见身后响起马蹄声,他心头一懔,下意识握紧手中的长剑,但当他看见追来那人的脸时,立刻惊喜地叫道:“殿下,萧段来了。”
冷月澜闻言一惊,立刻勒住马缰,回头望去,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去面对萧段。
萧段扬声说道:“跟我来!”语毕,又转了个方向疾驰而去。
冷月澜毫不犹豫地打马跟上去,在月色下追逐着那神武不凡的身影。
此时,躲到远处暂避的白天择终于看清了战场中的状况,他神色骤变,却又无计可施。虽然战场混乱,但他的目光一直註视着冷月澜,看他到趁乱逃跑,立刻向身边的姚伟业喝道:“抓住熙王,别让他跑了。”
姚伟业立刻领命而去,白天择在原地等了片刻,竟看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他心头一紧,策马追了过去,他身后的众侍卫见状,立刻跟随护驾。
白天择虽然策马狂奔,但他距离萧段极远,一时之间无法拉近距离,忍不住叫了一声:“凈玉——”
然而他的呼唤却换不来那人的一个回眸,他心裏暗暗着急,数次扬起马鞭追赶,渐渐离战场越来越远,他身后的侍卫突然觉得不妥,便有人出言提醒道:“陛下,恐防有诈。”
眼看着萧段一行人消失在前方的密林中,白天择哪裏肯听,他疯狂地在夜风中急驰,不死心地喊了数声萧段的名字,却得不到丝毫回应。
过了片刻,前方的密林突然鼓声雷动,声音猛如巨浪,铺天盖地而来,闻声惊心。
白天择勒住马缰,惊怒交加地註视着远处的密林,既不敢追也不肯退。
姚伟业停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难道……北辰潜入南岐的不止魏煦一人?”
白天择虽然不想放弃,但在震动四野的漫天鼓声之中,他无法冲动地迈出那一步。
姚伟业看了玉容如霜的白天择一眼,知道他虽然愤怒,但理智尚在,于是劝道:“陛下须慎防北辰的诱敌之计,不宜冒进。虽然无法杀了熙王有点可惜,但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
白天择不甘地闭上双目,终于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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