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魏煦便动身离开了霜城,在他离开之后,冷月澜一直註意着白天择的动向,生怕传来坏消息。
在魏煦走后的第三天,银袖神色不安地来向冷月澜报告:白天择暗中派了一队人马出城,向着浙中一带的方向前行,目的不明。
冷月澜听罢怆然暗惊,他知道魏煦走的正是浙中一路,因为那一带极荒凉,人烟稀少,容易藏身。
白天择在这时候暗中派人离京,意图不言而喻。魏煦的行踪已败露,而他犹不自知。
一想到魏煦有危险,冷月澜便如坠冰窑,但他不能让银袖看出端倪,否则他必会行动受阻。
他与魏煦有总角之谊,魏煦又是北辰难得的武将,于公于私他都应该救魏煦,但这是北辰的事,他不能把萧段牵扯进来。他知道此时正是赤涣遗族最关健的时刻,所以即使明知道此行凶险,他也不愿意让赤涣遗族冒着暴露势力的危险帮他。
他听完银袖的报告并未露忧色,只是吩咐银袖继续註意那些人的动向,然后依旧喝茶赏花,让银袖安心。
直至翌日佛晓,他才收拾了一些必要物品,悄悄出了城,向着浙中的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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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段在数日之后才得知冷月澜不辞而别的消息,他从银袖飞鸽传书的短短数语便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立刻猜到了冷月澜的去向。以他对白天择的了解,自然明白这是白天择的诡计。那一刻,就如五雷轰顶,他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朱逢时当时就在他身旁,见状立刻伸手扶住他,关切地问道:“公子,到底发生了何事?”
此时萧段的脑海就如一团乱麻,说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魏煦潜入南岐找月澜,被白天择发现,白天择意图在魏煦离京之后截杀他,月澜听到消息,悄悄离开了快意居,我想……他应该是去救魏煦了……”
朱逢时闻言微瞇起眼,意有所指地说道:“白天择要截杀魏煦,竟然如此轻易走漏消息?”
萧段眉宇间如燃火焰,双眸裏的焦急毫不掩饰:“我了解白天择,他绝对是借故把月澜引出京城,再把魏煦和月澜一起杀掉。”
萧段神不守舍地踱步片刻,喃喃说道:“不行,我必须去救月澜……”说罢便要离去。
“公子且慢!”朱逢时骤然喝住萧段,待萧段回头时问道:“公子打算如何救熙王?”
萧段闻言微怔,很快便听懂了朱逢时的意思。
白天择既然要杀魏煦和冷月澜,自然要出动不少人马。倘若萧段要独自救人,恐怕难有胜算。但如今正是最重要的时刻,赤涣遗族的势力绝不能暴露于白天择面前。一步踏错,满盘皆输,赤涣遗族的多年努力将付之东流,更有覆灭之忧。朱逢时比萧段冷静,他绝不会让萧段因一人而负了全族。
“公子可还记得属下当日说的话?请时刻谨记您的使命,勿使我们的多年努力毁于一旦。”朱逢时的声音平静,目光却咄咄迫人。
萧段沈默片刻,终于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忘。我此行只带十人,绝不会暴露我族的势力。”
朱逢时闻言蹙眉,说道:“公子曾说过,绝不会为熙王放弃性命。”
萧段缓缓抬头,原本深邃的眼眸裏盈满坚定,更带着死且不悔的深情:“我当日确实曾说过此言,但我无法明知道他有危险却袖手旁观,如今,我已经无法失去他了。”
朱逢时听到此言其实并不惊讶。这些日子以来,他见证着萧段与冷月澜的一段情,看着萧段从朦朦胧胧的动心到日渐沦陷、再到情根深种,尤其是在冷月澜生死未卜的那段日子裏,他看到萧段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已明白了萧段的感情。
萧段一直是冷漠理智的人,唯有冷月澜能让他方寸大乱,面对这样的萧段,朱逢时甚至觉得连阻止都是一种残忍。
两人对峙片刻,最后朱逢时妥协,他嘆息一声,说道:“罢了,这是你的劫,我阻止不了。”
萧段就等这句话,他迫不及待地说道:“等我消息。”语毕,便快步离去,瞬间杳如黄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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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澜离京之后不敢稍停,他披星戴月地向着魏煦的方向赶去,数日之后,终于在浙中的山道旁找到了正和一群人缠斗的魏煦。
此地崇山峻岭,逶迤延绵,山下小道偏僻,密林遮天,正是设伏杀人的最佳地点。此时的魏煦并非刚刚遇伏,而是边逃边战,他与白天择的人纠缠了两天,身上的伤口已有多处,几乎力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