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虽然吃得略显沈默,但萧段与魏煦之间的嫌隙却就此揭过去了,后来魏煦遇见萧段还会主动打招呼,虽然朝中仍然盛传冷筠与萧段的事,但魏煦听罢却只是蹙眉,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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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七月,各国受邀的使臣已陆续抵达京城。不出萧段所料,几个国家皆有公主随行,而最受瞩目的一行便是南岐国的靖王白天择和三公主白昭云。
白天择外表俊美,身材均匀,虽然为人冷漠,但那高贵冷艷的气质仍然瞬间夺走了众多宫女的心神,成为宫女们口中最热门的话题。
此刻,这名高贵冷漠的南岐国靖王正坐在听竹阁的躺椅上,冷冷地註视着眼前这名冷筠派来侍寝的美人,声如寒冰:“出去!”
那名美人在白天择的註视下压抑不住地颤抖,樱唇微启,颤声说道:“可是……陛下有令……”
“出去,别再让本王说第三遍!”白天择的声调并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和霸气。
就在那名美人不知所措时,靖王的近卫姚伟业冲了进来,声音温和却坚定地说道:“姑娘,殿下向来洁身自好,不需要人侍寝,请回吧!”
说罢,便向那名美人走近两步,作了个请的动作,气势迫人。那名美人脸色发白地行了个礼,跄踉退了下去。
姚伟业迅速关上门,走近白天择,只见白天择的手中拿着一束青丝,以指尖轻柔地摩挲着,脸上的冷漠已不覆见,眼神柔和如水,仿佛在凝视着此生的挚爱。
姚伟业虽然跟在白天择身边将近十年,却仍无缘能见到那个被白天择深藏在心中的人。他只知道,当白天择结束在赤泱国的多年质子生活后,回国的第一件事便是疯了般派兵找寻坠崖的赤泱国皇长子萧凈玉,一找便是数年,至今仍无音信。
这些年来,曾有不少男男女女尝试接近白天择,却总被拒绝得毫不留情。匆匆十载年华逝,白天择对萧凈玉的执念却未减半分,连姚伟业这种粗人都想感嘆一句情为何物。
白天择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青丝藏回袖袋中,以一双天生带着冷意的杏眼望向姚伟业,问道:“逸王那边如何?”
姚伟业恭敬地说道:“逸王说若要动手,必须先除萧段,这个人是江南的文坛领袖,江南的舆论都跟着他的笔桿转,逸王怕他到时候要坏事。”
白天择闻言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一个书生罢了,竟然让他惦记了这么久,还无法除掉。”
姚伟业解释道:“萧段有熙王护着,逸王不方便动他。”
白天择闻言微怔,沈吟片刻,随即说道:“本王倒觉得与其先杀萧段,不如先对付熙王。萧段只是一介书生,要杀他易如反掌,但倘若先杀了他,熙王便有了防备,到时候就不好对付了。”
“殿下打算先杀熙王?”姚伟业乍听之下脸色微讶,但细想之后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冷月澜一死,冷筠便等于断了一臂,他们动手时便容易多了。
白天择摇头,说道:“父皇下了命令,此行一定要带熙王回宫。”
白锦此人,志在天下,不热衷女色,多年来只有一后一妃,即使皇后早逝,他也没有重新立后,但自从当年在战场上见了冷月澜一面,他便念念不忘,一直想得到冷月澜。
冷月澜乃天潢贵胄,即使与冷筠日渐疏离,他依然是北辰尊贵的熙王。白锦求而不得,只好挑选一些容貌与冷月澜略相似的少年充入后宫,聊以慰藉。
白锦虽然找了些代替品,却一直没放弃过强取豪夺的念头,适逢冷筠四十大寿,他便派白天择前来贺寿,暗地裏向白天择下了命令,一定要把冷月澜擒回南岐,一尝夙愿。
姚伟业对白锦的心思早有耳闻,听到此言并不惊讶,但要生擒冷月澜并非易事,于是蹙眉问道:“殿下可有办法?”
白天择转目看了姚伟业一眼,问道:“蝎蛇带来了?”
姚伟业恍然大悟,立刻答道:“已经带来了,殿下打算何时用?”
白天择那双杏眼带着冷冷的幽光,吩咐道:“事不宜迟,今晚就动手。”
“是,殿下!”姚伟业向白天择行了个礼,正要退下去,却又被白天择叫住。
“吩咐下去,以后若冷筠再派女人过来,全部轰出去,不准再让那些女人进门一步。”白天择的声音一如以往般冷漠,甚至带着几分厌烦。
姚伟业应了一声,缓缓退了出去。直至关门声响起,白天择才又从袖袋裏取出那束青丝,细细回忆着昔日与那人相处的朝朝暮暮,然而最后挥之不去的却是那人跳崖时拂开他的手那一幕,以及那人抬头望向他的那最后一眼,眸中刻骨的恨意。
那一幕已折磨了他十年,让他在漫长的年年月月中咀嚼着自己的悔恨,从未随着岁月流逝而褪色。他寻了十年,却一无所获,他真怕哪一天,他会因为承受不住那刻骨的思念而疯了。
“凈玉,你到底身在何处?”如泣如诉的呼唤,一如十年来的每一次那般,从来得不到那人的回应,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沧凉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