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僵持片刻,最后白天择不得不妥协,他放软声音说道:“既然你身体不适,那就先回去歇着吧!我改天再来。”
萧段不置可否,他甩开白天择的手,快步走进屋内,关门声干脆决绝,昭示了他不肯妥协的态度。
白天择怔怔地註视着那扇紧闭的门,良久,才嘆息一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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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择离开之后,萧段立刻命人把那张瑶琴退了回去,仿佛多留一刻便会染上剧毒。完成这件事之后,他暗松一口气,然而心头翻滚的感觉却仍旧未能平息。
心乱至此,本不该去见冷月澜,但他却压抑不住心中的思念。越是心乱,想见冷月澜的念头便越迫切,于是他只犹豫了一瞬,便快步往月阁走去。
由于冷月澜假装昏迷,所以在独处时,冷月澜绝不会弹琴,否则无法解释琴声的来源。
他们早已说定,每当萧段进月阁时,便故意和守在外面的程古说几句话,让冷月澜知道是他,免得冷月澜匆忙跑回榻上假装昏迷。
当萧段推门而入时,冷月澜正坐在躺椅上看书,这些天他一直没有束发,任由一头柔软如丝缎的长发披散在身上,抬眼望去,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艷丽,让人骤生旖念。
萧段心中一跳,赶紧关上门,上前行礼。
当白天择踏进熙王府那刻,程古便向冷月澜报告了此事,这更让冷月澜肯定了黑衣人的身份,只是没想到,萧段会在此时过来找他。萧段此人城府极深,不喜欢把情绪暴露在人前,冷月澜以为他此时会默默躲在星阁舔伤。
冷月澜转目望向萧段,唇畔微扬,俊美的五官随着他的笑容渐渐柔和下来。
萧段此时心中酸涩,虽然脸带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恭敬地说道:“臣今天是来兑现诺言的。”
冷月澜早已看出萧段心情不佳,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放下手中的书,笑道:“本王洗耳恭听。”
萧段在案上焚了香,这才走到琴臺前坐下,试拔了几下琴弦,然后放开十指,在琴弦上拨了起来。
丝弦如沸,时而杀气四溢,时而哀婉动人,更有一处商调弹成了羽调,昭示着弹琴之人此刻心绪正乱。
冷月澜垂目听着琴声,感受着萧段那五味杂阵的情绪,沈默不语。直至一曲罢,冷月澜才轻声嘆息:“萧大人今日似乎有心事。”
萧段既然选择此时过来,便没打算瞒着冷月澜,他的眸光一转,望向冷月澜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庞,语带歉意:“臣明知道此时心绪不佳,却仍为殿下抚琴,臣惭愧。”
冷月澜起身走到萧段身旁,温和地笑道:“无妨,既然萧大人心绪不佳,今天就别抚琴了。”
“谢殿下。”萧段略带歉意地起身,说道:“臣不宜为殿下抚琴,但泡茶却是可以的。”
语毕,他便离开琴臺,去为冷月澜泡茶,当他拿完茶叶之后,却见冷月澜坐到琴臺前,闭目片刻,然后按指成音。
他身穿白衣,长发如瀑,眉目如画,宛如仙人下凡。萧段以前曾看过美人无数,直至见了冷月澜,才明白何谓真绝色。
琴声如漫天飞絮,溢满厢房,轻轻拂过萧段的心弦,他边泡茶边听琴,原本焦燥的情绪渐渐平覆下来,他静静地凝视着冷月澜抚琴的风姿,觉得这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此时的他并未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转变,他从前虽然表面温和,却把自己藏得极深,绝不愿意让自己的伤口表露分毫,但如今,他却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摊开在冷月澜面前,并让冷月澜为他舔伤,这是一种信任的表现。
这个下午的时光对萧段来说是平淡却难忘的,冷月澜抚了数曲,皆是清正平和的曲调,萧段一直註视着那张让他心动的侧脸,渐渐回覆到平日温和儒雅的模样。
面对斑驳的往昔虽仍恨意难平,却再也不会让他不知所措。这一刻,他多么庆幸冷月澜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