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沈,灿烂的晚霞一层层铺在天边,把整个天地染成了一片艷丽的橙黄,眼前的快意居笼罩在这片艷色之中,显得分外宁静。
转了个弯之后,那刺客便杳如黄鹤。姚伟业甩了一下衣袖,恨声道:“竟被他逃了!”
白天择把目光转向简单却典雅的大门,发现此处正是快意居,突然想起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人,于是迈步走了进去。
姚伟业以为他在搜寻刺客,便吩咐身后的侍卫入内搜寻。白天择举手阻止:“不必了,本王只是想进去看看,你们去别处搜搜看。”
姚伟业闻言,只得讪讪地带着侍卫走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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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择快步进入后院,就在他踏入门槛之后,忽然有一名女子快速走近,挡住白天择的去路:“公子,此地乃快意居的后院,外人不能进入的,请公子回前院去吧!”
这名女子正是萧段的近婢银袖,虽然白天择气势迫人,她却不亢不卑。
白天择黑眸微瞇,冷声问道:“凈世玉可在?”
银袖闻言微怔,随即答道:“我家公子今日闭门谢客,公子请回吧!”
白天择早已心急如焚,哪肯听银袖的话,他一听说萧段在府中,便立刻迈步向前走。银袖见状神色骤变,立刻上前拦住:“公子请回!”
“滚开!”白天择推开银袖,继续沿着小径步行。银袖立刻紧跟其后,冷声说道:“公子如此无礼,可别怪奴家叫人了。”
白天择冷冷看了银袖一眼,说道:“刚才怡王的寿宴中出现了刺客,本王追至此地,刺客便失了踪影,本王怀疑刺客就藏在快意居内,若你再阻拦,休怪本王不客气!”
银袖闻言,脸色瞬间擦白,却又无法辩驳,只得跟在白天择身后。
白天择越过蘼架和芍药之栏,心跳渐渐剧烈,不禁加快脚步。过了一段路,终于看见临风轩,白天择举步走入院中,便见一个白衣人影坐在凉亭裏烹茶,凉亭裏的纱帘并未放下来,晚风徐徐而入,拂动那人的衣袖,飘逸动人。
白天择激动地冲入凉亭中,抓住萧段的手,哑声道:“凈玉……”
这时银袖也走入临风轩,不知所措地叫了一声“公子”。
萧段拂开白天择的手,转头对银袖说道:“银袖,你先退下。”
“是,公子!”银袖看了白天择一眼,这才退了下去。
白天择的手被萧段拂开,心中难免失落,但想到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那失落的感觉便又渐渐淡了下去,他深情地望向萧段,柔声道:“凈玉,我一直在找你。”
萧段为白天择倒了一杯茶,淡声道:“殿下请坐。”
白天择依言坐下,端起茶杯放在鼻前轻嗅,顿时清香扑鼻:“好茶。”
萧段放下手中的勺子,问道:“殿下怎么来了”
白天择轻啜一口茶,这才说道:“自你在江南出事之后,我便一直在找你,可惜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今天偶尔听到凈世玉这个名字,我想那可能是你,便来看看。”
萧段轻声嘆息,说道:“我早年曾拜苏先生为师,只是后来隐居北辰,与先生多年未见。如今逢此劫难,我在北辰尚未洗脱叛臣之名,在南岐又是前朝余孽,只得隐姓埋名。”
白天择心中一痛,立刻握住萧段的手,说道:“凈玉,我以后一定会让你光明正大生活在南岐。”
萧段正想再一次挣开白天择的手,但白天择抓得太紧,他挣了一次却没成功,只得抬头说道:“我早已习惯隐姓埋名,即使下半生就这样过下去也未尝不可。只是……”
说到这裏,他停顿了一下,眼眸思绪覆杂:“你可有月澜的消息?”
白天择的心骤然冷了下来,他放开萧段的手,怒道:“你竟还挂念着他?”
萧段虽然发现了白天择的怒意,却不在乎,他神色端庄地坐在那裏,浑身上下带着一股不问世事的冷漠,唯有提及心中在意的那个人时,他才会像个凡尘中人。
“殿下,我想和你作个交易,我助你夺得储君之位,你为我做两件事,一是撤掉赤涣族人的奴藉,二是帮我找到月澜。”
白锦只有两个儿子,长子白启元,次子白天择,白天择乃皇后所出,当年与白锦裏应外合攻陷赤涣国,白锦便承诺将来传位于他,但多年过去了,白锦依然未立储君。
南岐的皇位向来传长不传幼,若长子没有太大的过失,是不可能被废的。
虽然白天择在战场上屡立战功,但毕竟白启元才是长子,又并非庸碌之辈,因此白锦一直犹豫不决。
因白锦未立储君,朝中分成两派,分别拥护白天择和白启元,每天明争暗斗。
内阁的四位大学士中,内阁首辅刘永歌是白启元的表兄,次辅施少明是白天择的舅舅,这两位权臣明显对立,蔡密则是中立派,一直隔岸观火,两边不得罪,也两边不靠近。最后一位大臣张汉辰原是赤涣族民,但早年因经商方便而转成南岐国民,后来因偶然救了白锦而受重用,他多年来从不结党,只忠于白锦,更不肯介入皇储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