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华灯初上之时,白慕棋在别院陪冷月澜下棋。自那日在快意居听到白天择的威胁之后,白慕棋一直心有余悸,怕白天择找冷月澜的麻烦,于是再也不敢去快意居,终日在别院陪着冷月澜。
当棋局下到一半时,忽然有人来找白慕棋,而且听语气相当着急。白慕棋原本很不快,可一听说那是白天择的人,他便立刻出门接见,两人躲在外面窃窃私语。
冷月澜心中疑惑,悄悄跟了出去,躲在隐蔽处偷听,他尚未站定,便听见白天择的眼线小声说道:“明王殿下奉陛下密旨诛杀萧凈玉,明王殿下已集结了人马,很快便动身了。如今靖王殿下在米府守灵,我不方便找他,只能来找世子,请世子出手相助。”
冷月澜听罢,神色骤变,一颗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压抑着冲出去质问的欲望,继续偷听。
白慕棋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他的声音有点激动:“陛下要杀凈先生?我也想帮他,可是……那是陛下的命令,谁能阻止?”
那人又低声说道:“世子至少去给他报个信,并到城门打点一下,让他马上出城,否则……靖王殿下那裏恐怕无法交待。”
白慕棋迟疑片刻,终于说道:“好,我马上派人去城门打点,并亲自去快意居一趟,想办法带他出城。至于出城之后的事,那就不是我可以插手的了。”
“那就有劳世子了,我不能离开太久,告辞!”
冷月澜闻言,立刻回到偏厅,坐到棋盘前,假装毫不知情,然而他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脑海裏百转千回,思索着该如何救萧段。
少顷,白慕棋神色平静地走进来,避开他的眼睛,说道:“府中有急事,我要先回府了,改天再和你下棋。”
冷月澜知道萧段有危险,也无心再应对,只是懒懒地点头,说道:“你小心些。”
白慕棋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转身离去。
白慕棋一走,冷月澜再也坐不住了,他找了一条白纱巾,放进袖袋裏,取了剑,又拿了银票和弓箭走出院庭,此时院庭裏一片寂静,平安并不在院中,想必是被白慕棋差遣去城门打点了。
冷月澜环顾四周,确定四下无人,便匆匆去马厮牵了马,向城门的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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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棋得了消息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到快意居,萧段正在凉亭裏作画,他一看见白慕棋便停下笔,皱眉问道:“世子何事如此匆忙?”
白慕棋夺过他手中的狼豪,着急地说道:“明王奉陛下之命要杀你,只怕很快便到了,如今靖王在米府守灵,无法顾及你,你快随我出城。”
萧段闻言神色微变,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他什么也没取,匆匆随白慕棋离开了快意居。
为了掩人耳目,白慕棋找了一辆最简陋的马车,他和萧段上了车,便着急地往城门驶去。因城门已提前打点过,白慕棋又露了面,城门的守卫不敢阻拦,他们顺利出了城。
出门数裏之后,白慕棋下了马车,对萧段说道:“我只能帮到这裏,剩下的便看你的造化了。”
萧段对白慕棋十分感激,连忙下马车相送,白慕棋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直至白慕棋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萧段才驾了马车离去,但他并没有前行,而是把马车驶入茂密的树林中藏起来。他隐身在林中,等待着外面的动静。
既然白启元奉命杀他,便不会轻易放弃,一旦发现他出了城,一定会穷追不舍。他不如先藏起来静观其变,等白启元的人马走了,他才绕道离开。
这夜月色清冷,城外碧茵露冷,一场黑夜之中的角逐即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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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平安已在城门打点过,冷月澜一抬出白慕棋的名字便顺利出了城。他策马离城数裏,系上纱巾,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让马含枚,取出弓箭,註视着来时路。
过了片刻,一辆简陋的马车在前方的官道经过,他知道萧段就坐在裏面,心裏剧烈跳动,却又带着点苦涩。等马车过去了,他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守候。
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他看见白慕棋独自一人往回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直至那个修长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
长夜漫漫,不知过了多久,官道再次传来异动,冷冷的马蹄声在黑夜裏特别响亮,听声音至少有二十人。
冷月澜知道那是追兵,他连忙张弓搭箭,瞄准官道。随着蹄声渐近,一行身穿便服的大汉在黑夜中现出轮廓,为首之人身穿华服,气势非凡,一看便知并非普通人。
冷月澜估计那是白启元,便把箭头瞄准他,发出凌厉的一箭。虽然风声甚响,但那尖锐的破空之音仍然引起那群人的註意,众人神色骤变,白启元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把白启元护住,长箭刺入他的身体,他发出一声闷哼,却仍然紧紧护住白启元。
“有刺客!”侍卫惊叫一声,随即有人拔剑冲了过来。冷月澜迅速张弓搭箭,向着来势汹汹的大汉射出一箭,那名大汉听到破空之声,凭着直觉侧身闪避,但仍然被射中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