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着自己的裙子,朝下拽着领口,露出大片白皙嫩滑的肌肤,他扣住她乱动的手腕。
“我好热,你热不热啊?”
“不热。”
“是真的,不信你摸摸,都出汗了。”
傅程言呼吸微乱:“不摸。”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姑娘喝醉酒后这么磨人,简直能把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半夜四点钟。
傅程言从梦中醒来,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浓墨,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水,呼吸微微不稳,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梦。
这次的感受却格外强烈。
直接刺.激到感官,真实得让人兴奋,浑身战栗。
梦裏的女孩双眸水润晶亮,腰肢纤细攀附着他,长发散落在深色的桌面上,大片白色的肌肤魅惑至极,吐息温热暧昧,舌尖从他的下巴慢慢扫过脖颈。
“哥哥,让我咬一口好不好?”
他从女孩身上抬起头来,手指轻轻扫过她娇艷的双唇,甘之如饴把自己送了过去。
小姑娘唇边带血笑得明艷动人,突然伸出细白的小手,手裏握着把尖刀,抵在他胸口处,舌尖顺着耳廓轻轻含住,笑道:“那这样呢?”
他握住女孩的双手,尖刀顷刻没入鲜血淋漓,他却不觉得痛苦,反而扣紧女孩把自己送进她的手中。
只要是你,哪怕要我的命我也甘愿。
梦境太过真实,他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慢慢变得僵硬难受。
他淡淡看了眼表,起身去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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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音迷迷糊糊中,睡得很香。
傅程言把她交给了谢珩,当时她哥看到自家小姑娘那副样子,直接怒气就升到了极点,恨不得把他揍一顿。
回家的那段路,谢珩觉得特别漫长,他甚至自己快要疯了,小姑娘倒是安稳地躺在他的背上。
就是嘴巴没闲,在他耳边背了半个小时的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到家后,她突然拍了下谢珩的脑门,迷离的双眸渐渐清明,严肃道:“把刚刚教给你的那首鹅鹅鹅背给沈老师听听。”
谢珩:“……”
好不容易把她送到卧室,小姑娘也不知道怎么了,哭得很伤心,握着谢珩的手擦了擦鼻涕,“哥,你怎么能长得这么丑?”
谢珩:“……”
他抽出自己的手,嫌弃地看了眼,语气散漫道:“怎么,还把你丑哭了不成?”
小姑娘乖乖点头,神情特别认真。
我他妈!
谢珩笑骂了声“操”,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起身去了浴室,拿了条干凈的毛巾给小姑娘擦擦脸。
她吸了吸红红的鼻子,今天晚上也闹够了哭够了,现在有点累,伸手抓住谢珩正在给她擦脸的手,白色的毛巾覆在女孩的眼睛上,不知道此刻是什么表情。
他停下,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她的声音闷闷的,小声呢哝:“哥,这个世界上真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沈闷的响声,无声地摧毁着某些信念。
半晌后,他艰难出声:“有。”
他看向小姑娘,人家早就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水,睫毛安静地耷拉着,在眼尾洒下阴影,呼吸很轻,整个人显得特别乖巧。
哪怕小姑娘嘴裏说的不在意,心中却仍然存在芥蒂,不被祝福期待的孩子如果生了下来本来就是一种不幸。
认识到这种不幸是一种痛苦,接受这种不幸甚至能让人遍体鳞伤满目疮痍。
他静静地看了小姑娘很久,锋利硬朗的眉眼渐渐变得温柔。
“别哭,我来爱你。”
窗外雨势越来越大。
这天晚上,没有人睡得安稳。
梦裏每个人的面孔都模糊不清,她只记得琳琅满目的高奢红酒,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下一秒,场景突然变换,漆黑的房间裏烟火浓烈,呛得她止不住咳嗽,周身温度极速升高,人群开始慌张尖叫。
她闭上眼睛,耳边突然传来孟妍丽说话的声音,是对前来救援的消防员说的。
那句话像烙印般刻在她骨子裏,“裏面没人了,你们去别的房间搜救吧。”
还有沈正国和沈如在家裏交缠的画面,她的父亲轻松呼出一口气,“终于解决了这个麻烦,她活一天我都害怕咱们被拆穿。”
沈清梦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轻声嗤笑道:“你看吧,这个世界根本就没人爱你,我劝你别挣扎了。”
天光大亮,她似乎已经接受了命运。
坠落深渊的过程其实并不痛苦,提前知道结果其实还算是很仁慈,可她还是想伸出手等待着,她想等等看,不想奢求有人可以拉她出来。
只要有人愿意看她一眼,带着担忧的神情看她一眼就好。
她想哭却怎么都哭不出来,等到天光大暗,再也挤不进光亮,小姑娘呆楞着缓缓收回手,却不料有人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柔和温暖的月光一下子照了过来。
纤细如玉的手腕上竟然出现两双手在拉扯着,她分辨不清到底是谁,耳畔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但她知道这次不再是她哥孤立无援披荆斩棘地来救她,上辈子的事情她很多都记不清了,可她到死都只记得那句,“别怕,我带你出去。”
可这次,她闻到淡淡清冽的味道,还有那句缱绻温柔的“音音”。
真好。
小姑娘皱紧的眉头渐渐松开,男人坐在她身边,轻轻抹去鬓角的汗水,神色覆杂地看着睡梦中的女孩。
老爷子轻轻推门进来,嘆了口气:“你是不是也在怀疑?
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会同时伤害她们两个,你要想清楚,你大哥他本就不是咱们沈家的人,如今他做出这种吃裏扒外的事情,你也不必手下留情。”
沈正廷淡淡回应:“我自有分寸。”
沈正国的亲生父母早年出车祸,双双去世,沈家老爷子不忍心把他送到福利院,就接回了沈家,当做亲生孩子抚养。
当时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老爷子对他也算是器重,直到后来沈正国爱上了沈如,才导致老爷子大发雷霆。
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个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在任何家庭这都是件伤风败俗的龌龊事,尤其是沈氏集团这样的百年家族。
当时的沈正国没有任何资本,舍不得荣华富贵便和沈如断了关系娶了孟妍丽,如今他觉得自己的公司小有规模,翅膀硬了。
两人就又勾搭到了一块。
不仅如此,他还想给沈如一个名分,孟妍丽不知道他是养子,今天从老爷子口中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她都懵了。
清醒过来后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打骂沈正国,也不是哭喊着不要离婚,竟然是要把沈昭音要回来。
要一个平日裏从不受宠的女儿。
模样非常急切,恨不得马上把沈昭音带走,像是特别害怕。
害怕晚一步就会被人戳穿秘密。
人在慌张失措的情况下就会做出很多有失分寸的事情,但也往往是其内心的真实想法,沈正廷那么睿智的一个生意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盯着手裏的照片看了很久,照片边缘有些磨损泛黄,年代有些久远,裏面的女孩笑得温柔灿烂,带着一顶花边草帽。
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一双杏眼微弯,和沈昭音足足有□□分相像,男人突然笑了笑,眉眼温柔道:“我早该发现的。”
高考后的填报志愿,沈清梦第一个报的就是s大的舞蹈系,虽然元旦晚会表演她失去了机会,但她后来又让孟妍丽四处托关系帮她要了个名额。
孟妍丽不知道给人家塞了多少钱,那人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让沈清梦进了他们s大的舞蹈系,所以即使后来她的成绩稍微落后了些,她心裏也一点都没着急。
当时从沈老爷子那裏听说谢珩也报了s大时,她都要笑哭了,她是害怕他,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嘲笑羞辱他的时刻。
尤其是在家裏长辈亲戚都在场的时刻。
江城的本家亲戚因为旅途遥远,除了工作繁忙的男人外,其他婶婶堂哥堂姐都会在沈家住上一段时间。
老爷子也挺喜欢热闹。
那天家裏发生的事情,沈正廷出现的比较及时,压了下去,除了本家几个资历比较深的兄弟知情外,其他人一概不清楚。
甚至连沈清梦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几天正好就是高考录取通知出结果的日子,除了本家的亲戚外,沈清梦还请了几个自己交好的姐妹朋友。
“清梦姐姐,我听我妈说,你要被s大录取了是吗?”说话的女孩子看起来只有七八岁。
沈清梦笑着回:“也不一定,你谢珩哥哥也报了这所学校呢,说不准到时候大家还能互相照顾。”
小孩子说话声音大,其他人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他们也或多或少听孟妍丽夸过沈清梦,对这件事深信不疑。
“梦梦,那位也和你报了同一所大学,是真的吗?也太自不量力了,别说你二叔不重视他,就他那副小流氓模样,能上大学就怪了。”
“我听说他才考了四百分,真是笑话自己什么德行不清楚吗?还和清梦报一样的学校,也就我们清梦是个小才女,从小就学习好,记得到时候请姑姑吃饭啊。”
沈清梦心裏非常得意自豪,谢珩再厉害也不过是别人口中的小流氓,她瞬间就把之前的恐惧抛到脑后。
没有当初的那个舞蹈名额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上了自己心仪的学校,到时候沈昭音还不一定比她强呢。
她谦虚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他怎么还没把姓改过来,你看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都不知道尊重长辈,和我们说话也爱搭不理的,可烦人了。”
“听说他上学时就劣迹斑斑,清梦你可要离他远点,还把人打伤过,我看过网上的照片,血可多了,谢珩他就是个怪物,要不是看在你二叔的面子上,我才不搭理他。”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顺便夸了沈清梦一波。
“三婶婶既然看过网上的照片,为何没看全呢?那件事本来就是假的,是别人存心诬陷我哥的,难不成你对我二叔查到的真相有所不满吗?”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不过她这次绝对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退缩,她以前很怕谢珩,所以亲戚朋友诬陷指责他的时候,她把少年独自留在人群中。
她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替他辩解过。
当时的谢珩依旧笑得吊儿郎当,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可她明明看到了她哥捏紧泛白的指骨,听到别人大张旗鼓地谈论他母亲时发红的眼眶。
男生极淡地朝她看了眼,很淡很淡。
漫不经心的外表下可能是早已冷漠麻木的内心,沈昭音现在回忆起他孤独承受谩骂的背影时,心还是会抽搐般疼痛。
悔恨加上疼痛足够摧毁人的内心。
有些事情不能仔细回忆,因为你想起得越多,你就会发现自己当初有多么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