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花家大哥来过之后,说花了些银子,再加上答应对于武肆空在江南招揽小势力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换来了这一页良方。
不过由于交接事务繁杂,所以,方子还没有拿到手。不过此事已经定下来了。花家也不担心武肆空拿假方子,毕竟他人在江南,若是当真做出如此不明智的事情,也就怪不得花家对他翻脸了。
此事定下来,琅华和花满楼反倒不急了,好好招待一番花大哥之后,才将人送走。而花大哥临走之时还连连千叮咛万嘱咐,说让花满楼和琅华此时一定不要外出,以免方子到手却找不到人,花满楼再三保证之后,花大哥才坐着马车离开。
如此两人又在百花楼裏平淡中透着温馨地过了两日。
江南虽然气候温暖,但时近十二月份,外面有阳光还好,屋子裏则难免湿寒。
而百花楼裏的火炉火壁也已经通通派上用场,所以花满楼和琅华的屋子裏都是暖融融的。
琅华从自己的屋子裏走出来,穿过二楼的回廊,进了花满楼的那个房间。
花满楼的房间正对着楼外街道,花架上摆满了各色鲜花。天气变冷,可他楼裏的鲜花都还开得旺盛芬芳,也不枉花满楼对他们费的一片心思。
琅华可是十分清楚,花满楼有多宝贝他这些花花草草。夜深露重,他要将这些花从外面的花架上挪回室内,担心他们被冻坏;早晨起床,又一一将这些花草搬回花架之上,让他们也吹吹风,晒晒太阳。
有时候琅华看着这些花花草草,真觉得他们这一生,因为花满楼的照料,悠哉美好的就是连人,也是比不上的。而她自己,似乎也变成了花满楼精心照料的一盆花草,不过,她一定是他心窝裏最爱的那一株。
琅华进了屋子,环视向花架四周,却未发现花满楼的踪影,又像前走去,绕过熏香袅袅的香炉、山水锦绣的屏风,就见花满楼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袍倚在床壁上,正在看书。
没错,就是看书。
据花满楼所说,他小时候刚刚失明的时候,看书什么都是由别人念给他听的。再后来府裏专门作出各种木板,将字一个个雕凿出来,凹凸不平,可以让花满楼通过摸来辨认出来。再之后,随着花满楼的不停锻炼,这种木板也不需要了,而变成用毛笔抄写在宣纸之上,这样,等字迹干了再摸,也能摸出不同来。而现在,花满楼的书,则是桃花堡主要求其印刷时将字迹加强之后的特殊版本,常人摸来就像是一本普通的书,纸面光滑,可花满楼却能通过指尖上传出来的不同触觉,读出书上的内容来。
琅华每每看到他这般看书,觉得匪夷所思的同时,又是满心的佩服。
花满楼听到琅华的脚步声,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随即自己往床裏面挪了挪,示意琅华也上床来,和他靠在一起呆一会儿。
花满楼平日裏都会将自身从内到外从上到下收拾得一丝不茍,不过偶尔也会穿着宽大的袍子、赤足散发地偷得浮生半日闲,就如他现在这般模样。
琅华坐在床边,也脱下鞋袜,然后整个人滚进他怀裏,后者一手搂住他,一手也不释卷,依旧在细细”看”书。
时辰已经不早了,从花架外面的街道处传来一片嘈嘈杂杂的喧扰声音,可琅华窝在花满楼身边,只觉得自己正在细嚼慢咽细细品味这一片岁月静好。
东想西想着,她看着她自己和花满楼垂下来的一片绸缎似的墨黑长发,伸出手,掬起他一束自己一束,打起了同心结来。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琅华一边打着同心结,一边就将这两句诗轻声念出来。
花满楼听到她念的诗,正想说些什么,就被琅华一下压在胸口上,夺走他手中的书,然后就听她道:”让我来看看,你在看什么书,让你有美再怀都能无动于衷。”
琅华翻过封面一看,是姚秦鸠摩罗什译本的佛说阿弥陀经,花满楼看得赫然是一本佛经。
琅华笑道:”难怪你能坐怀不乱,原来是在读佛经。”
花满楼也笑着道:”不过是闲来无聊,修身养性罢了。”
”扑哧”笑出声来,琅华道:”就你这性子,还要再修再养?岂不是要成佛了?”
花满楼抱住她,啄了一口她挺秀的鼻子,才轻声道:”我离成佛还远着呢。”
如此又是一番笑闹,屋内本就暖和,两人穿得都很轻薄,一番嬉闹,难免春光流漏。琅华自幼长在三倾庄,看遍男人的丑态,根本就不相信什么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男人发起情来,和野兽是没什么区别的。
不过,她在花满楼身上是真真体会到什么叫发乎于情止乎于礼。花满楼放开她,缓缓吐出口气,才略带隐忍道:”好了,琅华,不闹了。”
琅华也不再继续招惹他,瞄到那册佛经,拿起来道:”以后你看书,我就念给你听。省的费那许多心思。”
说着,也不等花满楼答应,就径自念了起来:”舍利弗,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
而花满楼则又将人搂过来,不出一声地听着她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