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茶疯了。
请大夫来看,也只是嘆着气摇着头道:“这姑娘怕是得了失心疯。”
阿云茶现在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小孩子离不了大人,阿云茶离不了花满楼。
不仅如此,阿云茶似乎很不喜欢现在所呆的地方,常常抓着花满楼的袖子,惊恐不安地叫着:“不要呆在这裏!离开!离开……”
花满楼正想着让她在此好好休养,见她如此情状,决定带她离开。
正要同琅华商量,很不巧的是,琅华病了。
这下子,就是想走也走不掉——无论如何,花满楼绝不会丢下一个重病的朋友,尤其这个朋友,还是琅华。
琅华自然没有生病,就是病了,也不会如此凑巧。
她只是没有办法。
她不想让花满楼和阿云茶就此离开,又无力阻拦,只得出此下策。
而且,她心中始终觉得,阿云茶疯得实在太不合时宜,又太过巧妙了。无论阿云茶是真疯还是假疯,琅华都决定,既然她疯了,那她就生病,同样苦情又可怜,就看花满楼怎么选择了。
此时,疯了的阿云茶喝完药安静入睡,病了的琅华则喝下药装病入睡。
而花满楼一个人,正坐在院子裏的石桌边,斟茶,细品慢饮。
他只要在那裏,无论外界是如何的纷纷扰扰,他总能带来一片宁静祥和。
司空摘星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从屋顶上飞身掠下,坐在他身边,啧啧道:“我真是佩服你。”
“我有什么好佩服的?”花满楼也为他斟了一杯茶。
司空摘星也不客气,接过茶喝了一大口,道:“就凭你这股镇定劲儿,就已经叫人万分敬佩了!”
花满楼放下手中茶盏,淡淡笑道:“我又为什么要不镇定?”
司空摘星双手环胸,板着脸道:“你不要和我绕弯子,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我没有和你绕弯子,也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
看着花满楼那副他很无辜的样子,司空摘星决定不再废话,直接说道:“你明明知道阿云茶在装疯,也知道琅华在装病!”
“哦,”花满楼依旧气定神闲,唇角含笑:“这个,我的确是知道的。”
司空摘星听着花满楼那依旧波澜不惊的语气,只觉得自己郁闷得想吐血,他在这边儿火急火燎的,那边儿当事人就像是完全没事人一般。
看着司空摘星面上风云变幻,花满楼笑出声来,替他斟了一杯茶,递给他,道:“你既然知道这么多,又怎么会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拆穿她们?”
司空摘星接过茶盏,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才道:“你是不忍心?”
花满楼却没有回答他,只轻轻嘆息了一声。
司空摘星见花满楼不说话,又径自说下去:“一个女孩子,若是依靠装疯装病来隐藏什么挽留什么,在你花满楼的心裏,一定很可怜。”
“她们并不可怜,”花满楼慢慢开口道,他的声音平静、温和,还充满着包容:“她们都是很年轻的女孩子,尽管她们的方法不对,可我看到了她们的努力和执着。”
司空摘星道:“你难道不知道她们的努力和执着是对着谁的?”
“我自然是知道的。”
司空摘星道:“不错,你若不是个呆子或者傻子,就一定会知道。”
花满楼却苦笑道:“我就是知道了,也还照样是个呆子、是个傻子。”
“这话怎么说?”司空摘星诧异。
花满楼道:“面对喜欢自己的女孩子不知回应,不就是个呆子?连自己心中喜欢的人都不能确定,岂不就是个傻子?”
司空摘星听着他的话,脱口道:“你喜欢谁这还用想吗?”
花满楼看着他:“哦?”
司空摘星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他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也猜出琅华定是有什么苦衷,才没有直接告诉花满楼真相,于是他笑着道:“你喜欢谁难道你自己不清楚?”
花满楼正欲开口说话,就听屋内传来阿云茶的惊呼声。
不再继续讨论下去,花满楼起身,去安抚阿云茶。
花满楼进了屋子,让阿云茶切切实实地抓住他,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司空摘星看着他哄着阿云茶的样子,略一思索,提步离开。
不一会儿,他竟又折回来了,神情慌张,拉着花满楼道:“快,快,小浪花儿不好了……”
花满楼闻言,心裏一悸,脑中一白,想都未想,就跟着司空摘星离开,连阿云茶的阻拦嘶喊竟都没有註意到。
从阿云茶的房间到琅华的房间也就两三步的距离,就这两三步的时间,已经足够让花满楼反应过来,顿住脚步,看着司空摘星苦笑道:“你怎么能在这么大的事情上吓唬我……”
司空摘星见被拆穿了,神情也不变,他道:“这下,你应该能确定你的心意了吧?”
花满楼怔住。
正这时,屋子裏传来琅华清冷的声音:“花满楼,大哥,是你们吗?怎么不进来?”
司空摘星率先推门而入,花满楼正要跟上,只觉眼前一黑。立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而隔壁阿云茶又大叫起来,花满楼略一沈吟,转身去了阿云茶的房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