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很多事情,不能只用情爱来衡量,无论如何,现在的阿云茶,更需要别人的照顾。
琅华听到阿云茶的喊叫声,就已经知道等不来花满楼了。
她对着满含担忧瞧着她的司空摘星道:“大哥,你不要担心。”
司空摘星坐下来,叫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琅华道:“不过是一次错误的选择。”
司空摘星道:“这算是一次小错误?”
朱唇微启,琅华轻声道:“大哥,你说过,你相信花满楼,也相信我,所以,不要插手,好吗?”
“不错,我相信你,也相信花满楼。”司空摘星想通了一般,拊掌大笑道:“既然是你,既然是花满楼,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琅华被他的情绪感染,也是笑逐颜开。
无论如何,只要花满楼不拆穿,阿云茶就是疯了,琅华就是病了。
即使再避世调养,也是需要出去采办物资的。
如此又过了两日,花满楼出去采办。
而司空摘星也被琅华借故打发走。
她本不该如此做,因为这实在很不安全。
只是她想着在这个地方,最大的危险,就该来源于陆晏怀,而她的潜意识裏总是相信陆晏怀绝不会真正伤害到她。
如此,这小院子之内,只剩下了琅华和阿云茶两人。
阿云茶依旧双手抱膝缩在墻角处,只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嘶喊出声。
琅华看着她,才缓缓走到床边,坐下,语气平静道:“大哥说,其实你没有疯。”
阿云茶一动不动缩在墻角,也没有出声。
看着她的姿势,琅华想,即使是在装疯,她也许也是真的很脆弱很无助。一个人骤然失去双眼,世界裏一片漆黑,那种滋味儿,琅华曾经在苗寨裏试过,她当时是在想着花满楼,想要体会到他的感受,即使知道自己并未真的失明,她也依旧恐惧、绝望。
想到这裏,琅华竟是有些不忍再看阿云茶——随着花满楼的这些日子以来,她经历的越多,痛苦越多,她的心却似乎越发柔软了,也许正是因为她尝过这种痛苦,才会知道理解和不忍吧。
她想起在苗疆初遇时,花满楼拦住她放火烧船,如今,她是真心感激他,因为她终是明白了人命的分量,那不仅仅是一条命而已,还有他背后的故事,他承载着的寄托,他身周的人和事……
良久,久到连空气似乎都凝滞住的时候,琅华才慢慢开口道:“阿云茶,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没有等阿云茶的回答,琅华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是不记得了,因为那时候,你眼裏没有我,我眼裏也没有你。直到……”说着,也不管阿云茶看不见,她对着她笑了笑:“你在花满楼身前跳了一支舞去挑逗他,我才认识了你。当时我就想,这苗家的女子好狂妄大胆,所以我故意和你跳了一支一模一样的舞,还要跳得比你好……”
“那时候,”阿云茶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是真心佩服你……”
琅华点头,“不错,那时候你直接认输,我还在想,你总还算是个输得起放得下的豪爽女子。”
阿云茶没有接话,她似乎已经沈浸在过去那遥不可及的时光中去了。
“后来你和我争夺花满楼,”琅华目光飘向窗外的远方,声音很轻:“一是要强,一是想要借此试探花满楼,我没有一开始就断了你的绮念,而是选择了纵容……现在想来,当时的自己,真是太年轻了,竟不知道,情爱一事,是最试探不得的,只会误人误己……”
“也是我年轻气盛一心想要和你一拼高下,”阿云茶缓缓开口道:“直到后来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琅华听着她的话,苦涩一笑,却道:“花满楼此次失忆,你我又重新回到原处,如此,你可愿再和我光明正大地争上一次?”
顿了顿,她又缓慢而郑重地开口道:“只是这一次,输的人要发誓,永远都不会再见花满楼一面,要永远退出绝不后悔!”
静默半晌,阿云茶才慢慢启唇:“你可还记得后来,你被严家兄弟劫走?”
没有回答,琅华静待她的下文,就听她继续道:“那时候花满楼焦急得不得了,我就带着他们去找你……”
“是你?”琅华不免诧异。
“不错,”阿云茶颔首,冷嗤道:“你一定在想,我和你争夺花满楼,一定恨不得你死掉,又怎么会好心去救你是不是?”
琅华摇摇头,随即想到阿云茶看不见,才道:“现在的你会,可那时的你却不会。”
阿云茶闻言,沈默。
过了片刻,平覆了一番情绪,她才继续道:“一路上,我一边凭借着辨息蛊追查你的方位,一边想要和花满楼培养感情,可花满楼的心裏却只有你。再后来,我们遇到白依依,就分道而行,花满楼随着白依依去找你,陆小凤则赶往锦城,而我,当时心灰意冷,也不想再继续破坏别人的感情令人生厌。”
听到这裏,琅华不禁问道:“既如此,你为何又要……”
“因为我被抓走了!”阿云茶的音量突然提高,琅华心裏一惊。
阿云茶似乎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双手紧锁成拳,牢牢抓着身上的衣料,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似乎平缓下来,手指松开,可衣服上皱皱巴巴的痕迹却没有褪掉。她开口道:“你知不知道那时我被陆晏怀抓走,过的是什么样日子?永无休止的殴打、辱骂,还有侵犯,”说到这裏,她突然恶毒一笑,笑得琅华遍体生寒,只听她缓缓地轻声道:“你知不知道,我还堕过三次胎?”
接着,不待琅华反应要说些什么,她又继续道:“可那段日子裏,我唯一的温暖,却是来源于花满楼。”她的声音轻柔至极,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最美好的事情:“每天夜裏的子时,都有一个人,用很好听的声音,给我讲着花满楼的事情,他告诉我他虽然是个瞎子,却对人类和生命充满了热爱,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
“对了,他还重覆过花满楼的一句话,那句话我让他说过好多遍,现在我还能够背得出来,他说:‘你有没有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你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裏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着种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
阿云茶唇角带笑,琅华却是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了。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突然发现,原来言辞是如此的苍白而又无力,面对这样的阿云茶,她还能说什么?
说着说着,阿云茶的声音哽咽起来,似是哭了,可她已经没有了眼睛,又怎么会哭?只见她的眼罩处,赫然是两道血水流淌而下,趁着她强笑着的面庞,狰狞可怖至极。
琅华见了,并未觉得骇人,却是心酸异常,而阿云茶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心痛如绞!
只听阿云茶似是魔怔一般自言自语道:“你们相亲相爱,眼中只有彼此,若是当初花满楼不是一心想着琅华,哪怕能眷顾我半分,嘱咐一句让陆小凤将我一路送回苗寨,我又怎么会被抓?又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你有没有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你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裏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着种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话说某鬼终于挑到好地方,把这句话引用出来了;虽然这段话在花满楼的同人文裏已经用遍了,可某鬼以为花满楼的同人文却一定不能少了这段话;不过因为这句话是花满楼对上官飞燕说的,所以在这篇文裏,就决不能再对琅华说一遍,只好以这种方式出现了(*^__^*)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