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暗红色轻纱帷幄垂在四周,偶有飘动,就像是去了锋儿的猫爪子轻轻挠在心窝儿裏,痒痒的引人遐想。
就连四周烛臺上的蜡烛都是明明灭灭得暧昧。
如果琅华在这裏,一定会大吃一惊,这间房间的布置和她当初被困于大漠遗宫之处简直是惊人的相似!
屋子内只有两个人,一个慵懒地坐着,一个跪伏在地。
跪伏在地的男子正捧着一只白玉似的足,细细密密地吻着,那神色,带着痴迷,带着狂乱,甚至还有一点儿小心翼翼,就好似他手裏捧着的,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那只玉足也的确完美得像是一件稀世珍宝,小巧可人,柔弱无骨,肤色白皙如同剔透的白玉,肌理滑腻有若剥了壳的鸡蛋,指甲上细细地涂了丹朱,纯凈中透着妖娆,蛊惑异常。
再往上看,细腻圆润的足踝隐于黑色绸裙之中,修长性感的腿形在比绸缎还要漆黑光滑的长发下起伏,接着是不盈一握的腰肢,饱满高挺的酥胸,洁白如玉的颈项,然后,是一张令天地都因之失色的脸。
难怪!
——难怪会有人如此痴迷虔诚地吻着一个人的脚!
——难怪吻脚之人会是素有谨慎严苛之名,曾经昆仑派掌刑罚、而今光明八派的昆仑掌门,桑正榆。
——难怪桑正榆会以琅华代替,除却琅华清秀的五官,年岁偏小以外,这两个女人在身形、在气质上,有着惊人的相似。
若问倾国何处寻,孤嬛一笑天地失。
这样举世无双的绝代风华,除却武林第一美女孤嬛夫人,还能有谁?!
冠上武林第一美女这样的称号并不容易。
而一个已经成为“夫人”的女子还能继续荣担武林第一美女的封号,就更加难得。
样貌,才情,家室,以及,男人,样样不可或缺。
而端木孤嬛,即使已经成为夫人,也是当之无愧的武林第一美女。
端木孤嬛一只素手撑着雪腮,慵懒地任由跪在地上的桑正榆亲吻,眼神看着他,却不比看一块垃圾好到哪裏去。
桑正榆也许知道这种眼神,自始自终都沈浸着虔诚着亲吻那只玉足,却连哪怕一眼也不敢抬头一看。
很快,仅仅一只脚,主人都不再愿意施舍:“够了。”
桑正榆这才恋恋不舍地轻轻将那玉足放回原地,却依旧跪伏不起,像是一只听话的狗在等待主人的训斥。
端木孤嬛用脚轻轻勾起桑正榆的下巴,然后俯身靠近:“你说,我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
桑正榆吞了口口水,才低声道:“像看一只狗。”
“不错,”端木孤嬛又靠回去:“我就是在看一条狗。”
桑正榆却又重新跪伏在地,虔诚道:“正榆只愿做您最衷心的狗!”
端木孤嬛不喜反怒,一脚朝桑正榆下颌踢过去,后者竟被踢出去一丈左右,口吐鲜血,却立马重新跪好。
“我要只狗做什么?狗能帮我牵制住武肆空?狗能帮我找回经书?”端木孤嬛站起身来,又是一脚踢过去:“笑话!”
端木孤嬛看着被他踢倒在地的桑正榆,突然俯下身,抓住后者的衣领,冷笑道:“狗也不错,最少,狗不会像武肆空一样背叛我。”
桑正榆却是有些痴迷地看着近在眼前的眉目,端木孤嬛眉心一簇,又将他掷回地上,随即背对着他,负手而立,冷声道:“滚!”
犹豫了一下,桑正榆终究是不吭一声地踉跄地走了出去。
半晌,敲门声传来。
端木孤嬛站着并不开口。
敲门的人轻轻一推,门一开,他就进来了,是陆晏怀。
嘴角噙笑,陆晏怀恭声道:“母亲。”
“嗯,”端木孤嬛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陆晏怀道:“已经办妥了。”
端木孤嬛却霍然转身,似是要发怒,却又渐渐平息下来,只道:“我要你去苗疆杀掉陆小凤和花满楼,带回琅华,结果三个全部跑掉;我要你去大漠和武肆空谈判,并助其一臂之力,结果伪八派八个掌门三死一伤,声势大跌;我要你去锦城协助无归,放出秘密,祸及琅华,偏偏翁幼西出现搅了局,这回,我要你把他们三个请回来我亲自解决,又会发生什么意外?”
她的声音优美,动听,连问话也带着一点儿轻柔,就像是一个慈母,可话语裏隐隐的威胁却让人不寒而栗。
陆晏怀淡然道:“母亲说笑了,在苗疆本以为尤罗睺会解决掉他们三个,是以晏怀未再派杀手;大漠裏,武肆空有若出闸之猛虎,气焰正高,绝不会妥协;而锦城之事,确实是孩儿疏忽,未料到翁幼西的出现。”
“呵,”端木孤嬛讥讽一笑:“尤罗睺这个杀手是你出面请的,他未杀人,你难辞其咎。至于武肆空,我怎么听桑正榆说,是你,只要求他们装作不认识你,其余尽皆未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