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华拉着花满楼带着陆小凤几人钻进了画舫的密道裏。众人迅速从画舫二楼来到一楼。
琅华从一处密室裏带出一个袋子,正边走边洒,却被花满楼一把抓住了手腕。琅华盯着他散光的双眼,并不说话。
“这是炸药?”花满楼凝声问道,却是肯定的语气。
“什么?”珍珑和明正同时惊呼道。
“不行,绝对不行,姑娘,你会害死舫裏所有的人的。”明正肃然道。
珍珑嗤笑:“明正,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是什么人。”
“我已经用水把那些炸药浇了一遍。”后赶上的陆小凤摸摸胡子对花满楼道。
“陆小凤!”琅华怒:“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我们直接跳水走。”花满楼拉着她就要走。
琅华拽住他:“你们知道什么?白依依自小服食奇花异草,硬生生催出一身内力,若不炸船,我们谁也跑不掉!”
花满楼听到琅华的怒吼声,想象着她咬牙切齿张牙舞爪的模样,却觉得这是第一次在琅华身上感受到她那年轻鲜活的生命力。以往的她,虽聪敏狡黠,却像是一个瓷器,冰凉,漠然。他按住她的肩,让她镇定下来,温声道:“琅华,你杀过人吗?”
琅华一怔,不禁回道:“没有。”
“我也没有,但我知道,那必定是一件极其不舒服的事情。”花满楼微微一笑:“琅华,你才十七岁,相信我,一旦你今天点燃了炸药,在以后的日日夜夜裏必然充满悔恨,不安于心。”
琅华木木地看着他,早就知道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可不也就是这样才让她放心大胆地要入住百花楼。他尊重生命,享受生命,虽然他自己只能终身生活在黑暗之中,但她想,再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像他那样散发着光与热,但凡接触过他的人,都会忍不住化身飞蛾,可这火焰仁慈宽容得舍不得灼伤他们的一根小小触须。一时间,思绪纷飞,似怨非怨,似喜非喜,竟是要把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情感滚轮似地在心理碾个遍。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花满楼已经牵着她走出了密道。良久,她才硬声道:“我不是你。”
花满楼一楞,随即反应过来,只是轻声笑道:“你自然不是我,你可是鼎鼎大名的三倾庄的镇庄之宝。”
“小两口把问题解决了?”陆小凤调侃道,惹来明正和珍珑的娇笑声。
花满楼摇头失笑,却是没有放开琅华的手。
琅华却冷哼一声:“我想聪明绝顶的陆小凤可以一路游出去。”
陆小凤苦笑:“还请琅华姑娘告诉在下,你把小船藏在那裏了?”他方才已经问过珍珑明正二女,都说藏匿地点只有琅华知道。
明正也说道:“是呀,快都别闹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嗯,我把船放在了下游水道的第二个拐弯处,之后再划行一个时辰左右,有一处高达八丈宽约二丈左右的瀑布,只要过了那瀑布我们就暂时安全了。”
“瀑布?”陆小凤眉头一挑。
“不要担心,我自有准备,到了再说。”
“琅华姑娘可真是准备充足啊。”
“我本就打算和你们一起离开,只不过提前罢了。”琅华撇了撇嘴角,又愤愤不平道:“本来炸船离开就能顺势炸死脱离三倾庄,没想到却被你们搅黄了!”
花满楼握了握她的手,轻言安抚道:“光明正大地离开不更好吗?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嗯?”
“花满楼......”琅华低下了头,长长的睫羽微微颤动,又像是掩饰什么的微微侧头:“花满楼,在水下,你......”
“没事,我自幼长于江南,尚会凫水,只是在水下辨别不了方向,只能顺流而行。”
“嗯,刚好我们是顺流而行。”
“我那裏有两根雪蚕明玉带,足有三丈长。我们把它绑在手腕儿上,就不怕失散了。”说着珍珑从她随身带的香囊裏掏出两根几近于透明的带子来:“琅华你和花公子用一根,我和明正还有陆小凤用一根。”
“这带子看起来倒是珍惜异常。”陆小凤拿到手裏说道。
“嗯,恐怕比花家的雪蚕丝还要结实。”花满楼摸着手裏的带子微笑道。
珍珑不禁有些得意:“那当然,这可是我花大价钱弄来的......”
“好了,事不宜迟,我们下水吧。”明正打断道。
几人顺利地在下游找到了藏在岸边的船,一路倒是平静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