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倒是尽情畅游了这地下溶洞。”陆小凤从水中冒出了头,就看到他们已经将船推到了水裏,于是就直接上了船。
几人坐定后,琅华从船尾的一个小箱子裏拿出了一些点心和水分给大家。
“我一直在想,这一路太平静了。”花满楼抿了一口水,有些凝重道。
“确实,那白衣小姑娘内力深不可测,按说应该早就追来了。”陆小凤也摸了摸胡子沈思道。
“如果她没有来,那只能说明她又改主意了,再下一拨人到来之前我们还算安全。”
“改主意?这也能改主意吗?还有她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有看过她。”珍珑奇道。
琅华不以为意:“她就是那样的人,行事任性,她都能随便改了和我的约定,再改主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姑娘似乎和她很熟?”明正放下擦头发的布问道。
“不算熟,我只知道她是主上身边的人。具体就不清楚了。”
“主上是谁?”陆小凤感兴趣地挑挑眉。
“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他,只有白依依偶尔回来传达一些任务。”
明正看着花满楼端坐在那裏,长发湿漉漉的还滴着水,又看了看同样湿漉漉的琅华,却见后者丝毫不以为意,轻嘆一声,对花满楼道:“花公子,我为你擦擦头发吧。”
花满楼侧首微笑:“就不劳烦姑娘了,在下自己来就好。”又问道:“琅华,船上可有酒?”
琅华看着花满楼打开发髻,拿着布擦着长发,才懒洋洋道:“嗯,我装了几壶。”
“太好了,”花满楼温声笑道:“都喝些酒吧,这水下阴寒,以免着凉。”
陆小凤仰头喝掉一壶酒,划着桨,慨嘆道:“这真是我最奇妙的一次饮酒经历了。”
“的确,酒醇,景奇,事异,人殊,这真是再奇妙不过了。”花满楼笑着回应道。
花满楼能酿造出连酒鬼都会沈迷的百花酒,能弹奏出最铁石心肠的人都能被感动的古琴曲,能培育出最挑剔的客人都会欣赏的奇花异草,可偏偏不会划船。明正看着他有些笨拙的样子,笑道:“公子,还是我来吧。”
花满楼闻言迟疑道:“可是姑娘......”
“公子可不要小瞧我,我小时候是在湖中长大的,这可是我的拿手活。”
明正解释道。
陆小凤也侃道:“花公子,还是给我辈凡人留下些许用武之地吧。”
感觉到船平稳下来,花满楼真心讚嘆道:“明正姑娘好本领。”
琅华嗤笑,花满楼转头,冲着她包容地笑了一笑,琅华撇撇嘴角侧过身子不去看他,又想起方才见他划船手足无措的笨拙样子不禁又弯了弯嘴角。
珍珑只觉得一生都没有这么快活过,不禁曼声唱道:“欲送残春招酒伴,客中谁最有风情?两瓶箬下新开得,一曲霓裳初教成。排比管弦行翠袖,指麾船舫点红旌。慢牵好向湖心去,恰似菱花镜上行。”
珍珑唱完一遍又唱一遍,明正和着她一起唱了起来,花满楼拿着一块玉佩敲击酒杯伴奏,徒留陆小凤边喝着酒边划着桨、琅华靠在船舷边眼睛似合非合。
船行约一个时辰左右,众人突然看见晨光。在地下溶洞中呆久了,突然浮上地面,不禁都生出种天高云阔的感觉。时值七月下旬,正当汛期,前方水道愈发开阔,乱石嶙峋,水湍浪急,人若是直接下去,纵然内力高深只怕也承受不住。
花满楼则是听到前方水流湍急的声音,温声提醒道:“前面就是瀑布了,大家小心些。琅华,你的准备是什么?”
“我在那瀑布上方找人拉了一条索道,直达下方水潭底。”
“既然这样,花满楼你带着琅华,我带着明正和珍珑。”
陆小凤后面背着珍珑,前面将明正系在身上,待到船行水流迅猛开阔之处,陆小凤足尖一点飞跃而起,一手抓住索道上的一个铜环向下滑去。
花满楼稍停几许,方一把揽住琅华,跃然跟上。
两岸陡坡山翠崖苍,中有白练奔雷凌空直下而去。虹霞旖旎,狂风激荡,声若丰隆,更有水激花溅,雪浪高翻。琅华环住花满楼的腰,头靠在他胸口,只觉得感官无限放大,这辈子都没有这样清晰地感觉过这样的景,以及,这样的一个人。
即将落入瀑下水潭之中,琅华却突觉腰间一紧,就听花满楼沈声道:“抱紧我。”
只见两侧陡崖之上斜斜飞出几名黑衣蒙面刺客,腰上系绳,手执双刃,向着花满楼和琅华急射而来。而已到潭下的陆小凤也遭遇到来自水裏的伏击。花满楼尚半悬在瀑布之上,陆小凤要护住明正和珍珑,一时间险象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