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华也吃了一口,瞇瞇眼,竟是颇为享受:“真好吃。”
尤罗睺见状也夹了一小口,微舔,竟是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然后陆小凤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花满楼和琅华你一筷我一筷异常开心地吃着那简直就比最辣的酒还要辣上许多的辣椒骨。
陆小凤兴起,突然唱到:“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他刚唱起来,花满楼就开始头疼,因为他知道陆小凤只会唱这两句。一首歌唱得再好,可若翻来覆去地只唱这两句,也会成为魔音灌耳。他正想打断他,却听尤罗睺跃过酒桌,抽过一个苗族壮汉身上的长刀,绕着中间的篝火合着陆小凤的歌声舞起刀来。可他很快发现就他的刀法难以继续,毕竟没有任何一种刀舞只配两句歌词。
好在,花满楼击筑而歌:“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覆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君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尤罗睺舞得惊心动魄锐不可当,花满楼唱得豪情万丈大气磅礴,在这觥筹交错的酒宴之上更显豪迈,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催人泪下的。
可是偏偏就有人哭了,还哭得肝肠寸断,闻者生悲。
哭的是严家三兄弟中的老三。
他是关中严家的三少爷,生来便是万千宠爱聚一身,舞象华年,本该是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可如今却是泥足深陷进退不得。看着陆小凤他们被人追杀逃亡,却还能饮酒放歌,纵声大笑,他更加悲愤自身遭遇,只觉得江湖路远于他已成绝路,故乡虽好却是抵死难归。
严家老大老二却为老三的丢人感到尴尬,所以连忙拖着老三起身告辞。
花满楼嘆道:“他可能只是一个被人带坏了的孩子。”
陆小凤道:“就算他只是一个孩子,就算他是被人带坏的,可是他已经犯下了弥天大错。”
花满楼又道:“犯了错却能悔改和犯了错仍一条路走到黑终究是不同的。”
尤罗睺不屑:“但结局都是死。”
有些错误一旦犯了,就只有以死谢罪。
花满楼不再说话了。他是一个热爱生命的人,知道一个人即将要死,还是一个翩翩少年郎,总是要难过的。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和她的主人一样带着股清清凉凉的味道,却异常的柔软、温暖。
他回握住那只手,觉得心裏也跟着一起柔软、温暖了起来。
阿云茶突然跑到他们的桌前,明亮的眼睛看着陆小凤、尤罗睺,以及花满楼。
她不说话,却突然开始跳起舞来,这是苗族的求爱之舞。然后,她跳向陆小凤,并唱起歌:“苗家的鲜花多美丽哟,敢问哥哥可愿采?可愿采?哎呦餵......”
美丽热情的女孩子总是很难让人拒绝的,更何况陆小凤是天生懂得欣赏美的男人。
然而苗族的求爱方式与中土不同,要用歌曲来表示。但是他只会唱两句歌词,所以他用唱那两句歌词的调子唱道:“苗家鲜花多美丽,没有人会不愿采......”
苗族的男女在传达爱慕之情时会站在山头对歌对上三日三夜,若是男子对得不好,女子可以用水将他泼走。所以向来情场得意的陆小凤不仅没有如愿采到花,还被泼了一身水,众人大笑。
阿云茶转身舞向了尤罗睺。
尤罗睺未等她接近就唱道:“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懒漫带疏狂。曾批给露支风敕,累奏流云借乐章。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金楼玉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阿云茶虽然汉化说得流利,可是咬文嚼字的诗词却是半点儿也听不懂。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聪慧,所以她很快就想到对方是告诉她,他们言语不通,无法交流。
最后,阿云茶看中的三个男子中只剩下花满楼了。可她正要靠过去,面前却多了一道身影,却是琅华。
琅华跳得舞步和方才阿云茶所跳一模一样,但是由她跳来,竟是有种能让天地失色的惊艷。她的颈项、双臂、腰肢、长腿摇摆晃动,在花满楼周身轻蹭,竟无一处不美,手腕上的银镯叮叮作响,也是曼妙非常。
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是他却能听清到琅华和阿云茶一致的舞调,再感觉到身上若有若无的轻蹭,一时间竟是呆住了。
一个女子在向他跳求爱之舞!
这还是个他喜欢的女子!
尽管也许琅华并不清楚这舞蹈的具体含义,这并不能妨碍他一时的火热。
然后,压住心头躁动,他嘆息着将她揽住,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可知道你跳得是什么舞?”
琅华楞,却是恨恨道:“反正我是万万不能让阿云茶跳给你的。”
花满楼哑然失笑,却是想起一句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看呆了的阿云茶反应过来,真心道:“你跳的比我好,我输的心服口服。”
正是花好月圆人缠绵,却突然响起一个凄厉至极的声音,难听得犹如利刃划过铁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裏的苗歌都是由阿幼朵的苗歌删改来的,大家可以听一听,很有民族风的味道。我对于诗词歌赋这一类的东西特别不擅长,大家有好的诗歌可以写给我,我会认真看的。第一次写文,很多东西都把握不好,大家有意见就直接说,只有不断碰撞才能进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