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看着她,一字字道:“我不杀你,我杀花满楼。”
琅华三人集体哑然——西门吹雪不会杀花满楼,就如琅华不会再于剑神门前点火,以玩笑对玩笑,甚至还间接调侃了花满楼和琅华,这莫非是西门剑神独有的幽默感?
司空摘星看看琅华,又看看西门吹雪,忍不住脱口道:“你们俩该不会是什么失散多年的兄妹吧?”
琅华和西门吹雪分开来看,倒不觉怎么,但是放在一起,却都不可避免地感觉出这两个人的相像。一样的白衣黑发,一样的至简至极黑白分明,周身萦绕着一股透人的冷意,只不过西门吹雪的冷,更多的是来自他的杀意,他的孤高寂寞,而琅华的冷,来自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淡漠。
司空摘星话一出口,其他三人都转头盯着他,花满楼还好,神色裏只是有些好奇和探究,而琅华和西门吹雪,却都是觉得他在胡言乱语,那种带着冷意的註视,让司空摘星倍觉压力,讪讪一笑闭上了嘴。
西门吹雪不再废话,直入主题:“你们是要我去救陆小凤?”
花满楼道:“在救陆小凤之前,我们需要先出去。”
西门吹雪颔首:“我知道出路。”
司空摘星咋呼道:“你怎么会知道?”他实在想不出一代剑神四门吹雪弓背弯腰敲敲打打四处找寻机关暗道的样子。
西门吹雪看他一样,神情不改道:“别人告诉我的。”
这下子不禁司空摘星诧异,就连花满楼和琅华也好奇起来——什么样的人会对这地宫暗道如此清楚?又是什么样的人会将这个消息告诉西门吹雪?他和西门吹雪又是什么关系?
西门吹雪看出他们的疑惑,却不作回答:“我可以告诉你们出路,但是我不会出去。”
“随我来。”说着,他率先转身走进室内。
进了室内,众人倒是明白了西门吹雪为什么会来这裏,又为什么不肯离去了。只怕任何一个剑痴到了这裏都会不舍离去。
屋子裏布置极为简单,只中央一个蒲团,却是连床和桌椅都没有。然后就是四周墻壁上挂了密密麻麻的字幅,这些字幅纸张大小不一,字迹丰富走势各个不同,看得出都是出自不同的人,但无论哪一幅,都带着一股凛然和穿透力的剑意,不管字迹如何,这每一幅字的主人都必然是一个用剑高手,都有着自己对剑道的独特理解。
西门吹雪置身其间,就如同整个人都沈浸在这浩大而又庞杂的剑术武林中,去其槽粕,取其精华,再推陈出新,形成自己的剑。
以西门吹雪的境界,他可以轻易压服这些剑意,却没有办法让万剑伏法自己屈服,所以,他还要留在这裏继续参剑,一旦功成,就是一剑飞来天下臣,那个时候的西门吹雪于剑道上必然更上一层楼。只不过这个过程也是万分危险的,一旦意念不坚,就有可能万剑压身,殒身其中。
司空摘星和琅华都不精于剑道,所以进了屋子后虽然心有所感,但都影响不深,而花满楼看不见,只是察觉到屋子裏横陈的剑意。
西门吹雪在屋内一处墻面上敲敲打打,只见地面上石板一滑,露出一条地下通道来。
司空摘星不禁苦叫:“竟然是向下的通道!这地宫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
琅华却是若有所思地问道:“西门庄主不离开这裏可是因为四周的剑意之字?”
西门吹雪看了她一眼,不作回答,算是默认。
琅华又继续问道:“那为何不将这些字摘走出去再参研?”
西门吹雪难得解释道:“这些字是按一定方位阵法摆开来的,重置一回,会让剑意杂驳。”
琅华闻言,心下又些遗憾。毕竟这一路深入地宫,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危险。他们三人,她自己丝毫武功不会,大哥又只是专精易容与轻功,所以一旦有所冲突,只能指望花满楼。若是西门吹雪能一路跟随,虽然他这个人冷了些不好相处了些,但到底能为她家花满楼减轻些负担啊。
她情不自禁地看看花满楼,心裏又愤愤不平起来——大哥来这裏可以说是为了完善偷盗的技艺,西门吹雪来这裏是为了磨练他的剑道,陆小凤一路东去虽然危机四伏,但到底是他自己找的麻烦,说不定还享受其中,只有花满楼,这个本该呆在百花楼裏莳花弄草过得如同化外神仙的人,却被迫卷入江湖这些永无止境的纷纷扰扰中,过得好不安生。
她心中郁郁,连带着周身气息也不稳起来,这种变化微不可查,但是绝瞒不过对周遭气息变化最为敏感的花满楼。
所以花满楼牵起她的手,有些担忧的问:“怎么了?”
琅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不能直接对他说她怜惜他一个瞎子还要在江湖上漂泊受诸多苦吧,所以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没事,我们走吧。”
一旁的司空摘星酸溜溜道:“我说你们小俩口,可真是时时刻刻都要黏在一起。”
花满楼心知琅华没有说实话,当下也不好再追问,只对西门吹雪道:“如此,西门庄主,就此告辞。”
西门吹雪立在原地没有说话,面容冷峻有如一尊精琢细磨的雕塑。
作者有话要说:阿鬼表示描写西门大大的鸭梨实在很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