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证实心中所想,却是心中忧虑大过惊讶——惊讶如西门吹雪这样的人怎么也会蹚这趟浑水,忧虑的是,陆小凤的至交好友,如他自己,如司空摘星,如西门吹雪竟都到了这大漠地宫之处,那么陆小凤此去锦官,就真成了孤家寡人,而且他身上还背着数条诡异命案,还有那神秘人潜伏在侧,倒真是危机四伏!
司空摘星又继续说道:“而且我们现在谁都没有办法接近西门吹雪所住之处。”
花满楼侧首微疑。
司空摘星道:“他可能是在参悟剑法。靠近他那裏,就有剑意四射,你也知道,他向来只会杀人的剑法,光是那剑意,就够我们受得了。”
花满楼眉心微蹙:“可若要出去,就必须要见他。”
司空摘星却道:“我们可以等他悟完剑再去,你要知道他不悟剑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座冰山了,悟剑的时候只怕会六亲不认。”说着拿起了一块糕点:“反正这裏食物充足,我又不急,说不定呆在这裏还能让我再找到什么稀世珍宝呢。”
花满楼却问道:“这裏的食物都是你带进来的?”
司空摘星看向琅华,琅华道:“不是,我在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些食物,这些和我之前被关的地方吃得味道一样,我想应该是那个神秘人准备的。”
“如此,我们就更不能等了。”花满楼缓声道。
司空摘星诧异:“这是为什么?还有小浪花儿说的神秘人又是怎么回事?”
花满楼简单至极地把他和陆小凤探查三倾庄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凝声道:“我猜那神秘人是想把我们都拖在这裏,好借机对付陆小凤。”
司空摘星听完之后,先是心裏大骂陆小鸡处处惹是生非,麻烦不断,接着才讚同道:“你说得不错,我们要尽快出去和陆小鸡会和。”
随即他又颇为苦恼地问道:“可是我们该怎么见西门吹雪?”
的确,西门吹雪是个剑痴,而且还是个武功高绝的剑痴,打扰他练剑,和找死没有什么分别。
这裏三人中,司空摘星和西门吹雪不对路,他们俩一个诚于偷,一个诚于剑,偷就算是侠义之偷,也难被正义之剑认可;琅华直接就是不认识西门吹雪;只有花满楼,因为陆小凤的关系和西门吹雪勉强能算上泛泛之交,可花满楼最不擅长做的事情就是不体贴的事情——打扰剑神悟剑,可不就是一件极为不体贴的事情!
若是直接闯进去,只怕不被剑意折磨死也会立马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若是站在外面直接和西门吹雪说陆小凤有危险急需帮忙,以西门吹雪的脾性恐怕也是无动于衷,顶多是练剑完毕为陆小凤报个仇。总而言之,只要西门吹雪悟剑其中,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打动他。
不过好主意没有,损主意倒是有一个,琅华提议说放一把火,让西门吹雪自己出来。
花满楼和司空摘星面面相觑,却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了,最终敲定。
只不过花满楼担心西门吹雪参悟剑法沈浸其中,若是放火烧屋难免有所误伤,所以三人合计之下改为烟熏。
于是,一个是独来独往的侠盗司空摘星,一个是富甲花家的七公子花满楼,还有一个有倾国倾城最倾人之誉的三倾庄镇庄绝色琅华,竟都用湿帕捂住口鼻,齐聚在了剑神西门吹雪的房前煽风、点火、放烟,只求一见。
姑且不说这法子到底是好是坏,但到底有用——不消片刻,西门吹雪推门缓步而出,白衣,乌鞘,面沈如冰。地宫裏长明灯色幽黄,火堆处烟雾弥漫,可他一出现就携凛然肃杀之势,有如雪霁天晴、冰封千裏,尽扫周遭一切浑浊与颓靡,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至黑至白,黑的是那造型奇古的乌鞘长剑,白的是他那纤尘不染的雪色长衣。
见到西门吹雪出来,司空摘星将一早准备在侧的水缸击碎,浇灭了火堆。
“理由。”干凈利落的两个字,却仿佛卷着塞外的苦寒冷厉。
不得不说,这个损主意倒也是一个好主意,毕竟自己走出来的西门吹雪已然有了理智,没有直接拔剑。
花满楼心下一嘆,越步而出,简洁利落地说道:“陆小凤有危险。”
西门吹雪沈默片刻,反问道:“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是我。”琅华清清冷冷地回道。
西门吹雪看着她,冷冷道:“你不会武功?”
琅华一楞。
西门吹雪道:“既如此,我不杀你。”门前放火即为挑衅,可西门吹雪的剑绝不会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他只对琅华说了两句话,没有拔剑,甚至连杀意都没有释放,可琅华偏偏有种劫后余生之感,不禁心下暗嘆江湖裏对剑神西门吹雪的评价倒也没有夸大其词。
琅华眸光一转却道:“我若一直不学武功,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在你门前点火?”
司空摘星瞠目结舌,花满楼摇头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