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声音响起之时,陆小凤和花满楼同时心裏一动,这声音他们是认识的!
那边臺上深衣美妇听到挑衅声不以为意,毕竟三倾庄出现这么多年,仇家肯定是有的,于是她只纵声道:“来者何人?既然已经出言挑衅,又何必藏头露尾?”
阴沈沙哑的声音森然一笑:“就凭你还没资格见我,叫无归出来!”
琅华听到那声音提到“无归”二字神情一变。
对面的陆小凤敏锐异常,并没有错过琅华的表情变化,直接开口问:“你认识无归?”
琅华倒也干脆,点头道:“嗯,她就是我和阮东霓的师傅。”
明正道:“原来你的师傅叫无归,好奇怪的名字。”她虽然也是三倾庄裏出来的的,但身份低微,所以庄内的很多人事都不知道。
花满楼沈吟道:“无归,无归,她也许有着很多伤心的往事。”
琅华道:“师傅……师傅她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陆小凤挑眉:“奇怪?”
琅华正欲再说,那边臺上局势又发生了变化。
只见臺上靠近阁楼的两侧纷纷涌出一众手持双剑的彩衣女子,而对面悬空的臺上也有许多黑衣人从臺下翻身而出,他们四肢着地,神情木讷,看起来似乎是人手中牵线的木偶。
有阁楼中的人已经惊呼道:“三倾庄的彩衣十八煞!”
“对面那些难道就是近年来蜚声江湖的千寻教五毒傀儡?”
“都说千寻教和三倾庄势如水火,是死敌,看来今天是不能善罢甘休了。”
……
三倾庄和千寻教,一个出卖色相,一个倒腾奇毒,在江湖上都是行踪诡秘,无迹可寻,却偏偏是生死对头,往往只要一个出现,另一个也就随之而来。
深衣美妇见到那五毒傀儡,不禁面色一改,心裏暗道原来是千寻教这个死对头,看来局面已非她所能控制,正欲叫人去给上面传个话,就听另一女子声音也从臺上四面八方传来,与之前那阴沈沙哑的声音势均力敌:“想不到我三倾庄闭庄之日,还迎来了翁教主的大驾光临。”
听到那女子之话,阁内众人又是一番哜哜嘈嘈,千寻教和三倾庄俱都来历叵测,教主和庄主更是神秘异常,无人知晓其真正身份,如今千寻教教主突然出现,那叫无归的女子又是不是三倾庄的庄主?这两大势力莫非就要在今日一决雌雄了吗?想到这裏,不少武林人士的呼吸都急促起来,爱凑热闹总是大有人在的,趁乱搅局也是常有的。
那翁教主依旧千裏传音,哑声道:“哼,你们三倾庄捞足了银子就想全身而退,也得问问我千寻教答应不答应!”
无归也没有现身,传声道:“翁教主,你我两家互斗已有十几年了,其间各有胜负,却是死伤无数,如今我三倾庄已决意要退出武林,你当真不肯罢休?”
翁教主哑声一笑,声音说不出的刺耳:“要怨只能怨你们三倾庄跟错了主子,我和你们主子是不死不休,又怎么会放了你们这些爪牙?”
无归沈默片刻,似是幽幽一嘆,紧接着一个女子突然出现在臺上彩衣十八煞的前方,那些彩衣女子一见来人纷纷半跪行李:“无归师傅。”
那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女人,在这众芳齐绽的臺上显得离群而突兀。
更诡异的是,她没有脸,她的脸上覆盖着一个银色面具。
戴着一个面具并不能说她没有脸,问题是,那面具并不仅仅是普普通通地戴上去,而是严丝合缝地融铸在肌理之中,可以说,那张面具就已经成为了她的脸!
那面具是她自己戴上去的还是别人戴上去的?若是别人,又是谁会这样残忍?!
那面具戴在她脸上似乎已经很久了,久到她已经能够平心静气地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甚至习以为常地接受众人探索好奇的目光。
另一边,一个老妪也从望断明月臺西侧的一处阁楼上飞身而上,她的左右两手还分别提着一男一女,站到无归对面之后,脸不红气不喘,只这一份功力就已叫大多数武林人士嘆为观止。
那老妪脸上皱纹密布如沟渠,身形佝偻如歪脖之树,赫然正是出现在苗疆塔底黄金屋内的苗族大祭司——翁幼西!
而她手边的一男一女,则分别是金昨骨和珍珑。
二人站定之后,金昨骨恭敬地将手裏的鬼头拐杖递交到翁幼西手裏。
花满楼和陆小凤对于来人是翁幼西早有所料,可内心还是惊诧于其千寻教教主的身份。
而琅华和陆小凤看到珍珑,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明正。
明正道:“还没来的及和你们说,我和珍珑在苗寨等你们很久也不见你们回来,就要出去找你们,刚巧金昨骨要找阿云茶要就和我们一起走,于是我们三人一同出发,直到几天前,珍珑和金昨骨突然说要和我分道扬镳,没想到他们竟然和翁祭司走在了一起。”
花满楼听罢,对陆小凤道:“阿云茶没有回苗寨?”
陆小凤摸摸胡子苦笑道:“这句话也正是我想问的。”
花满楼问明正:“你们是什么时候离开苗寨的?”
明正想了想道:“是八月五日。”
陆小凤道:“那阿云茶也该早就回去了。”
随即他又道:“难道她又折回来去找我们了?”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恐怕只有阿云茶自己才能回答。
她现在又在哪裏?
见到翁幼西出现,无归打了个手势,深衣美妇向阁楼众人道:“各位远道而来参加我三倾庄的归隐大典,我三倾庄不胜感激。只是当下本庄和千寻教解决私仇,还望各位贵宾能够暂且离开,请多多海涵……”
“何须远离,”打断的是翁幼西:“今日这事和各位武林同道也是关系匪浅!”
无归道:“不知翁教主这话是何意?”
翁幼西哂笑:“我是何意,无归不是该比我更清楚吗?”
无归沈默,银色的面具泛着冷光。
翁幼西见状继续道:“你三倾庄那所谓能够轰动武林的大秘密,何不直接分享给在座的众位武林同道,何必偏偏交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
阁楼的众人正在走与不走之间徘徊,突又听到那“轰动武林的大秘密”,立马下定决心不走了,甚而还有人和道:“翁教主说得对,反正你们三倾庄也要退隐江湖了,有这样的大秘密,不若就直接说出来给我们听听!”
无归依旧沈默,但她的心裏却在细细思量——这个局本就是给琅华设下的,如若事情顺利,此时三倾庄就可以功成身退,石沈大海,而武林中人若想知道那个秘密,必然不会放过琅华,这样一来就能牵制住江南花家,如此,武林中正伪八派对立,陆小凤几人又各有所制,再加上这些年来三倾庄暗中收买控制的各大势力,大计将成。可如今事情被翁幼西一搅和,三倾庄再想全身而退却是难上加难,不过,若是直接说出去,一样可以搅乱武林,还能……保全了琅华,只是,若是这样……那位就……
眼见那边阁楼中已经吵得热火翻天,无归一摆手,道:“这个秘密倒也不是不能说……”
“既然如此,还不快说!”
无归闻言声音陡厉:“我三倾庄之所以会说出这个秘密,是看在武林同道的情谊上,若是当真以为我们三倾庄怕了,那你们大可以过来试试!”
三倾庄能屹立江湖十数载,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当下不少武林人士都讪讪地闭上了嘴。
无归稍顿片刻,又继续道:“这秘密本是给魁首的奖励,如今要我三倾庄白白送人却是不成的……”
阁楼裏又有人喊道:“莫非你三倾庄又反悔了?”
“别急,”无归道:“白给是不成的,不过卖却是可以的。”
“卖?”
“不错,是卖,现下就可以开始竞价,低价一百万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少于十万两,价高者得。”
这一下,场面又混乱起来,有人道:“这么贵?若是你的秘密根本不值这个价又该如何?”
“这次拍卖是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我三倾庄再胆大妄为,也不会在这上面动小心思,在下可以保证,这个秘密绝对值这个价,甚至更多!”
什么样的秘密可堪称能轰动整个武林?
什么样的秘密可以起价就是一百万两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