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西门吹雪端坐于室内,正在拭剑。
他的手指节分明,骨感有力,动作缓慢而有序,似乎每一次擦拭,都带着其独有的韵律。
一个绝世的剑客,即使是在拭剑的时候,都蕴含着剑道。
突然一阵敲门声从外传来。
西门吹雪沈默片刻,那敲门声依旧不疾不徐,不放弃,也不急躁。
最终他冷冷道:“进来。”
进来的人是孙秀青。
往常的她常常和峨眉其他三秀走在一起,世人只知道峨眉四秀怎样的娇俏美丽,若单单只说一个却难以说出个所以然来。
如今孙秀青只有一个人,倒是显出其独特的韵味来。
她不具大美,让人一见倾心,可是她有种耐看的美,匆匆一瞥,可能会没入人海,若是多看,却觉得越看越舒心。
当然,这一切西门吹雪自是没有註意到,因为他的眼睛依旧没有离开他的剑,眼神专註地如同註视着情人。
孙秀青也不以为意,毕竟有关剑神西门吹雪的一些习惯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所以她只是轻轻开口:“昨天,还要多谢你救了我。”
西门吹雪道:“我并不需要你的感谢。”
孙秀青道:“我知道你并不需要,可是我还是希望能够亲自向你道谢。”
西门吹雪终于抬头看她,道:“道谢已完,你可以走了。”
孙秀青听到,竟真就点头道:“嗯,那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她又道:“哦,对了,陆小凤他们让我通知你前院一楼大厅用餐。”
说罢她推门而出,西门吹雪又继续擦拭他的剑。
救了孙秀青的明明还有司空摘星,她却偏偏第一个找西门吹雪来道谢。
很多事情,女人总是有一点儿小偏心,而这种小偏心,往往是很多事情埋下的因。
客栈前院一楼的大厅裏,有一靠近楼梯口的圆桌,四周气氛十分诡异。
这种诡异来源于桌边的人。
这一桌男子俊俏,女子姝丽,似是集齐了天地灵秀,正是花满楼一席人。
花满楼依旧和煦如春风,西门吹雪依旧冰冷若霜雪,陆小凤依旧小胡子两撇,司空摘星依旧猴精似的面容,琅华和孙秀青也是一如既往。
诡异的是他们的座位——向来形影不离的花满楼和琅华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坐在一起!
两个当事人倒是神情自若,而被用来加塞用的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则是面面相觑,另一边的西门吹雪没有丝毫表情,倒是孙秀青瞄瞄花满楼又瞄瞄琅华困惑异常。
还是司空摘星最先受不了:“我说小浪花儿,你和花满楼到底怎么了?”
琅华道:“没怎么啊。”
花满楼也道:“是没有什么。”
司空摘星叫道:“没什么?没什么你们俩坐那么远做什么?!”
琅华双手拄着下巴:“哦,原来是这个呀……”
她看看眼巴巴瞅着她等答案的陆小凤司空摘星,又看看摇着纸扇的花满楼,道:“这个嘛,大哥你还得去问花满楼啊。”
司空摘星撩起衣袖,道:“我就知道是花满楼欺负了你,放心小浪花儿,大哥去给你讨回公道。”
陆小凤摸着胡子道:“不太可能吧,我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花满楼欺负琅华的样子。”
随即他又坏笑道:“花满楼,真看不出来啊,老实说,你到底做什么了,让琅华对你退避三舍啊?”
花满楼扇子一合,拦住陆小凤想要勾肩搭背的手,轻笑道:“我做了什么,你并不需要知道。”
琅华也凉凉开口:“花满楼对我做了什么,你更不需要知道。”
陆小凤看到转眼又联合在一起的两人,沮丧着脸,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司空摘星道:“小浪花儿,你不告诉我们他怎么欺负你的,我们怎么帮你报仇?”
琅华道:“谁说花满楼欺负我了?”
司空摘星道:“那你们俩怎么分开坐了?”
琅华道:“你们真要知道?”
三个“嗯”异口同声——一个陆小凤的,一个司空摘星的,还有一个是孙秀青的。
琅华看了看孙秀青,孙秀青冲她一笑。
琅华拿起桌面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才道:“我就不告诉你们。”
陆小凤三人郁闷。
花满楼早有所料,只微微一笑。
西门吹雪突然开口:“是因为她不好意思了。”
“什么?”陆小凤明明听得很清楚,这样说只是因为他的诧异,不过他也分不清他的诧异是因为西门吹雪竟然开口了,还是缘于西门吹雪这样的人也会懂得什么叫不好意思。
西门吹雪冷冷瞥了他一眼。
陆小凤讪笑一下,刚想开口,就听琅华叫道:“你怎么会知道?”
西门吹雪道:“昨天,我看到了。”
顿了顿,他又道:“我住在你们对面。”
他昨天只是看到了对面窗纸上的身影,可两个人紧密的抱在一起亲吻还是能够分辨清楚的。
陆小凤道:“你看到了什么?”
琅华抢到:“不许说!”
西门吹雪冷冷地看着她,说出的话不参杂一丝感情:“从没有人可以命令我。”
琅华被他的气势所慑,顿了顿,才道:“那可以请你不要说吗?”
西门吹雪道:“可以。”
司空摘星对着琅华竖起了大拇指:“浪花儿,威武!”
陆小凤隐隐猜到了什么,打趣道:“花满楼,你才是真威武啊。”
花满楼摇头失笑,也不解释什么。
琅华“咳咳”两声,打算揭过这个话题,道:“明正怎么还没有回来?”
明正昨天晚上找过珍珑之后回来,不知道她二人谈了什么,看上去很伤心,今天一大早说要出去走走,众人也就没拦她,可如今到了饭点儿还没有回来却是不符合她的性格,她若是不打算回来吃饭,必然会提前知会他们一声。
正说话间,一男子打横抱起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那被抱着的女子在男子怀裏胡乱挣扎,嘴裏还连连道:“混蛋,放我下来……”
那男子邪邪一笑,抱着女子,径直朝着花满楼这一桌走来。
陆小凤看到来人,道:“你不会打算拿明正当人质,要挟我自杀吧?”
那男子正是久别多日的尤罗睺,女子则是明正。
尤罗睺抱着明正坐在椅子上,笑道:“怎么会!你舍得我还不舍得呢。”
说着,他又低头对明正道:“我说姑娘,你老实点儿,算上这次我已经救你三次了吧?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可不可以乖顺点儿?”
明正“呸”地一声道:“你算哪门子救我三次?!”
尤罗睺一手环紧她,一手竖起手指开始细算:“第一次,在苗疆山穴外面,你不告诉我陆小凤他们的下落,我只把你打晕了……”
明正冷笑道:“这跟你救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