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正在书架裏翻看那些泛黄的旧书。
书页已残缺,有的轻轻一碰,就零碎开来。
“有什么线索吗?”琅华略显清冷的声音在这破败的小楼裏格外突兀。
陆小凤头也不抬地道:“还没有,这些书多是一些传记诗词……”
他突然轻“咦”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琅华也俯身去看。
是一张素笺,这应该是这屋内最贵重的东西了,隔了这么久,除了颜色有些旧以外,还保持得很完好。
还未来得及看清上面写了些什么,陆小凤突然打个噤声的手势,一指弹灭了蜡烛,一手揽住琅华滚进了床底。
然后,是木梯咯吱咯吱地响起来。
琅华屏住呼吸,她知道,以陆小凤的本领,人进了屋才反应过来,只能说明那人的武功很高。
床单也很破旧,但勉强能遮挡住趴在地上的琅华和陆小凤,离地面约有一扎长的距离,刚刚好能看清来人的脚。
那是一双堪称完美的脚,圆润的指甲是涂着红色的丹蔻,汲着木屐,随着红色的衣摆在木质的地板上,踏踏作响,就像是一只深夜出行的艷鬼!
那双脚的主人似乎在追念,四处走走停停,一时间,除了脚步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曼步轻移,来到床边,琅华被她溅起的灰尘刺激到,一个喷嚏就在嘴边,连忙用手捂住嘴。
可是已经晚了!
这一点儿轻微的骚动,艷鬼就已经察觉!
“什么人?!”一声厉喝,伴随着一掌直劈床榻。
陆小凤急急揽住琅华滚出床底,堪堪躲过一掌。
一个鲤鱼打滚,陆小凤跃身迎上那艷鬼,两掌相接,同时惊呼:
“陆小凤!”
“孤嬛夫人!”
两人掌力相当,俱都后跌两三步。
陆小凤手指轻弹,蜡烛“噗”地一声燃起。
端木孤嬛一身红装,长发直垂,美艷地不可方物。
她正欲向琅华那边看去,意外地扫过那斑驳铜镜,看到那铜镜裏隐约的面容,她却如同看见了最憎恶的影像一般,劈手打翻铜镜。
随即她又看向琅华,竟然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琅华看着她,只觉得她的美无与伦比,浑然不觉自己和她有多像,心中的猜测也正在推翻。
不料孤嬛夫人却如同着了魔障一般看着她,那骇然涌动的情感似乎挡都挡不住!
良久,端木孤嬛有些哑声地唤道:“琅华?”
“你……”琅华有很多话想问她,可千言万语,只堪堪说出一个“你”字。
端木孤嬛突然厉声道:“你立刻出府,从今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为什么?”要她来就来,要她走就走,她凭什么?!
“走!现在就走!”
陆小凤拦住琅华,道:“夫人既然要我们离开,那我们也不久留了。”
正欲拉着琅华离开,就听陆晏怀的声音从楼外传来:“母亲可是在楼内?”
端木孤嬛没有立即回话,楼外的人也没有再问。
而琅华和陆小凤一时就停在了楼梯口。
良久,端木孤嬛才道:“何事?”
陆晏怀在楼外道:“有两个朋友误入楼中,晏怀是特地来带他们回去的。”
端木孤嬛道:“你带他们走,即刻送琅华出府。”
楼外一阵寂寂,没有回答。
直到陆晏怀走上楼梯,传来咯吱的响动,陆小凤才有些骇然地暗忖:他年不及弱冠,怎么内力如此深厚?!
陆晏怀看都未看陆小凤和琅华,径直走到端木孤嬛面前:“母亲说笑了,琅华远道而来,不足一日就让她离开,不是失了我们端木府的体面?”
“哦?那你说她该留多少时日才算是不失体面?”
“自然该是主随客便,她想留几日就是几日。”
端木孤嬛盯着他:“这就是你想要的?”
陆晏怀彬彬有礼道:“母亲实在是小瞧晏怀了,这些许小菜,怎么满足得了我的胃口?”
端木孤嬛沈默。
陆晏怀却半点儿不急。
他太了解他的母亲了,她实在太好强了,她总是习惯将简单的事情覆杂化,却浑然不自觉,果然,就听她道:“你们离开吧,不要再来这裏,否则……”
陆晏怀微微一笑,向端木孤嬛躬身一礼,欲带着陆小凤和琅华离开。
“等一下!”琅华突然道。
未等其他人有任何反应,她直接问道:“你到底是不是我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呀~!!!竟然还没写出花满楼!!!某鬼想咆哮了!!!